衣衛。
緋紅的袍服，雪亮的刀鋒。
冬日的陽光下，這陣勢讓人不敢直視。
解學龍跪著，卻沒有低頭。
他仰麵迎著皇帝的目光。
“陛下，臣等所言，句句為國！”
“方從哲身為首輔，連親兄都不能容，如何能容天下？”
“陛下若庇護此人，天下人將如何看待陛下？”
朱常洛低頭看著他。
“你說完了？”
解學龍一窒。
“臣……”
“說完了，朕說幾句。”
朱常洛打斷他。
他擡起頭，目光掃過跪著的三十七人。
“你們說方從哲不悌。”
“那朕問你們——”
他頓了頓。
“方希哲進京，是誰給他遞的消息？”
“方希哲說的那些話，是誰教的？”
“你們讓方希哲逼方從哲辭官，是想幹什麼？”
解學龍臉色一變。
“陛下，臣等不知……”
“不知？”
朱常洛笑了。
“你們不知，朕知道。”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
展開。
“臘月廿一，解學龍府上，有德清口音的客人留宿一夜。”
“臘月廿二，那人出京，往南去了。”
他看向解學龍。
“解給事中，那人是誰？”
解學龍麵色慘白。
“臣……臣……”
朱常洛沒有等他回答。
他收起那張紙，看著跪著的三十七人。
“你們口口聲聲家法、綱常、孝悌。”
“可你們做的事，是什麼？”
“讓人家親兄弟反目，讓人家逼弟辭官，讓人家父子兄弟自相殘殺。”
“這就是你們的家法？”
“這就是你們的綱常？”
“這就是你們的孝悌？”
他聲音不大。
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
跪著的文官們，有人低下頭去。
有人臉色發白。
有人嘴唇顫抖，說不出話。
解學龍跪在最前，麵色鐵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
朱常洛轉過身。
他看著方從哲。
“方卿。”
“臣在。”
“你兄長逼你辭官，你應了嗎？”
“臣沒有。”
“你辭官了嗎？”
“臣沒有。”
“你是朕的首輔，還是你兄長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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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從哲擡起頭。
“臣是陛下的首輔。”
聲音穩穩的，沒有猶豫。
朱常洛點點頭。
他又看向跪著的文官們。
“聽見了？”
沒人應聲。
“他是朕的首輔。”
“他的事，朕說了算。”
“他的家法，朕說了算。”
“他的祖宗，朕說了算。”
“他的墳埋在哪，朕說了算。”
“你們——”
他頓了頓。
“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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