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機會。”
“不必拜同年，不必拜座師，不必結黨營私。”
“憑本事考。”
“考中了，朕就用。”
方從哲跪了下去。
“陛下聖明！”
他聲音有些發顫。
這是真心的。
不是恭維。
他看懂了這一招的厲害。
開恩科。
給天下寒門子弟一個機會。
那些人不是抱團麼？
不是同氣連枝麼？
那就從根上斷了他們的後路。
年輕舉子們，誰不想當官？
誰願意跟著那些老朽，一輩子熬不出頭？
一張皇榜貼出去，人心就散了。
“隻是……”
方從哲忽然想到什麼。
“陛下，開恩科是好事。”
“但那些人，會不會阻撓？”
朱常洛笑了。
“阻撓？”
“他們怎麼阻撓？”
“公開反對開科取士？”
“那不成了與天下讀書人為敵？”
方從哲也笑了。
“臣愚鈍。”
“他們……確實無法反對。”
“非但無法反對，還得支持。”
“誰反對，誰就是不想讓寒門子弟出頭。”
“誰就得罪天下人。”
朱常洛點點頭。
“正是。”
他站起身。
“擬旨吧。”
……
正月十六，清晨。
一道聖旨從乾清宮頒出，傳諭天下。
“朕惟國家設科取士，原以網羅賢才，共圖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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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特開恩科，於二月舉行會試，三月殿試。”
“凡天下舉子，有誌報國者，皆可赴京應試。”
“欽此。”
消息傳出，京師震動。
六科廊裡，官員們麵麵相覷。
“二月開科？這麼倉促？”
“近處還行，遠處的舉子怎麼趕得上？”
“陛下這是……”
有人想說“胡鬧”，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開科取士，是祖製，是正途。
誰敢說“胡鬧”？
……
韓爌府上。
消息送來時，他正在用早膳。
聽完後，他手中的筷箸頓住了。
“二月開科？”
“是。”
管家低聲道。
“老爺，這事兒……”
韓爌沒有答。
他擱下筷箸，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自家的小花園，幾株梅花正開著。
他望著那梅花，久久不語。
管家不敢打擾，垂手侍立。
過了很久。
韓爌忽然笑了。
那笑意裡，全是苦澀。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好手段。”
他輕聲道。
“萬歲爺，您這是要把天捅破啊。”
管家不解。
“老爺，開恩科不是好事麼？”
“好事？”
韓爌轉過頭，看著他。
“對寒門子弟，是好事。”
“對我們——”
他頓了頓。
“是斷根。”
管家還是不懂。
韓爌沒有解釋。
他隻是望著窗外。
梅花開得正好。
但他知道，等梅花謝了，有些東西，也要跟著謝了。
……
午後，曲阜會館。
十幾個操著山東口音的舉子聚在一處，正圍著一個人說話。
那人三十齣頭，身著青衫，麵色沉鬱。
孔聞謤。
孔子第六十三代孫，衍聖公府的遠房子弟。
此次進京，是來打探明年會試消息的。
“聞謤兄，這事兒你怎麼看？”
有人問。
“朝廷殺了那麼多人，流放了那麼多人，如今倒想起開恩科來了？”
“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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