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呢？”
幕僚心頭一跳。
“東翁，學生人微言輕……”
“不是你。”
主人搖頭。
“是你那個同鄉。”
“在兵部武選司當差的那個。”
幕僚臉色變了。
“東翁是說……劉主事？”
“他弟弟在遼東，是熊廷弼麾下的遊擊。”
主人緩緩道。
“他弟弟手下，有一營兵。”
“兩千人。”
“這兩千人若是……”救應不力“……”
“新軍的損失，不就順理成章了麼？”
幕僚額頭滲出細汗。
“東翁，這事兒……”
“放心。”
主人道。
“不是現在。”
“等新軍練成，調往遼東，至少還有半年。”
“半年時間，慢慢籌劃。”
他頓了頓。
“籌劃得好，人不知鬼不覺。”
“籌劃不好——”
他笑了笑。
“那也是劉主事自己的事。”
“與咱們何幹？”
幕僚沉默。
他聽懂了。
這是要借刀殺人。
借劉主事的刀，殺徐光啟的兵。
殺成了，陛下對徐光啟失望。
殺不成，死的也是劉主事的人。
與東翁無涉。
“東翁高明。”
他輕聲道。
主人擺擺手。
“不是高明。”
“是沒辦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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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漆黑的夜，看不見星月。
“陛下太急了。”
他喃喃道。
“急得讓咱們喘不過氣。”
“他不讓咱們喘氣。”
“咱們隻能讓他也喘不上氣。”
幕僚站在他身後，沒有接話。
屋裡靜了很久。
隻有燭火偶爾劈啪一聲。
……
正月十八，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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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衛講武堂。
這是朱常洛登基後新設的機構，與京衛武學不同，專教軍事指揮。
第一批學員三十人，都是從各邊鎮抽調的青年軍官。
最小的二十三，最大的三十二。
滿桂在，馬祥麟也在。
朱常洛站在校場上，看著這些年輕軍官操練。
冬日陽光淡淡地照著，沒什麼暖意。
但他的目光很亮。
徐光啟站在他身側。
“陛下，這批學員底子都不錯。”
“滿桂騎射第一，馬祥麟兵法第一。”
“練上半年，就能去遼東輪戰了。”
朱常洛點點頭。
“輪戰。”
他念著這個詞。
“徐卿，朕問你句話。”
“臣恭聽。”
“你覺得，遼東的仗，該怎麼打？”
徐光啟一怔。
“陛下，這……”
“朕不是問具體的戰法。”
朱常洛道。
“朕問的是——長遠的戰略。”
徐光啟沉吟片刻。
“臣愚見，遼東之患，在建奴。”
“建奴之強，在騎兵，在機動，在糧草自足。”
“我朝若想勝他，需有三樣——”
“足餉、足械、足兵。”
“足餉靠皇莊，足械靠火器局，足兵——”
他頓了頓。
“靠練兵。”
朱常洛點頭。
“練兵，朕知道。”
“但朕在想另一件事。”
“什麼事？”
“輪戰。”
朱常洛看著他。
“不是一支兵一直打。”
“是各鎮的兵，輪流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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