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
他沒說完。
但意思很清楚。
到時候，被動的就是張鶴鳴了。
畢竟，兵部是管調兵的。
遼東打成什麼樣，兵部脫不了幹係。
張鶴鳴沉默良久。
“你的意思是……”
“學生以為，東翁不妨催一催熊經略。”
幕僚道。
“朝廷調了這麼多兵，總得打幾仗。”
“哪怕隻是試探性的進攻，也能堵住朝中那些人的嘴。”
張鶴鳴點點頭。
“說得有理。”
他提筆，鋪紙。
寫下幾行字。
“……建奴猖獗，我兵雲集，正當乘其立足未穩，相機進剿……”
“……若一味固守，示弱於人，恐長敵誌而墮軍心……”
“……望經略審時度勢，勿失戰機……”
寫罷，他擱下筆。
“送去通政司。”
“是。”
……
通政司。
當值的官員接過這份公文，看了一眼。
兵部尚書張鶴鳴，催促熊廷弼進兵的鈞令。
他想了想，拿起硃筆，在封麵上寫了個“急”字。
然後放進今日待發的文書筐裡。
按規矩，明日一早，這份鈞令就會發往遼東。
但規矩之外，還有規矩。
半個時辰後，這份鈞令的副本，已經擺在了朱常洛的禦案上。
朱常洛從頭看到尾。
看完後，他擱在一邊。
沒有說話。
王安侍立一旁，小心翼翼地問。
“皇爺，這份鈞令……”
“留中。”
朱常洛淡淡道。
“不發。”
王安一怔。
“皇爺，這是兵部堂官的鈞令……”
“朕知道。”
朱常洛看著他。
“但熊廷弼是朕的經略。”
“他怎麼辦事，朕說了算。”
“兵部催他進兵，朕不準。”
“就這麼回。”
王安不敢再問。
“是。”
……
同日傍晚，永定門外。
一隊人馬正在紮營。
旗幟上綉著一個“秦”字。
白桿兵。
四川來的客軍，奉命調往遼東。
士兵們正在埋鍋造飯，炊煙裊裊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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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常洛的禦輦停在營門外。
他沒有穿龍袍，隻一身玄色常服。
身邊隻帶了幾個護衛。
秦良玉接到通報時，正在營中巡視。
她快步迎出，跪伏於地。
“臣秦良玉，恭迎陛下！”
“起來吧。”
朱常洛扶起她。
“朕來看看你們。”
秦良玉五十齣頭，眉宇間仍帶著將門虎女的英氣。
但此刻，她眼眶微紅。
“陛下親臨，臣等……”
“別忙著感動。”
朱常洛打斷她。
“朕有話跟你們說。”
營帳中。
朱常洛坐在主位，秦良玉和幾個副將陪坐。
“朕知道，你們四川兵不善平原戰。”
朱常洛開門見山。
“這次調你們去遼東，不是讓你們跟建奴騎兵硬碰硬。”
秦良玉一怔。
“那陛下的意思是……”
“守城。”
朱常洛道。
“熊廷弼怎麼部署，你們就怎麼打。”
“他讓你們守，你們就守。”
“他讓你們撤，你們就撤。”
“他讓你們堅壁清野，你們就燒村子，遷百姓，一粒糧也不留給建奴。”
秦良玉聽著，若有所思。
“陛下這是……”
“朕這是告訴你們——”
朱常洛看著她。
“遼東的仗，不是一年兩年能打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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