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王安退下。
片刻後，幾個女子魚貫而入。
康妃李氏，莊妃李氏，還有幾個嬪。
最後麵，是十歲的皇長子朱由校。
“兒臣給父皇請安。”
朱由校規規矩矩地跪下。
朱常洛看著他。
這孩子，生母早逝，養在康妃宮裡。
平日見他不多，但每次見，都是這副規規矩矩的樣子。
“起來吧。”
朱常洛道。
“今兒是元宵，不必拘禮。”
朱由校站起來，垂手立在一邊。
朱常洛看著他。
“功課如何？”
“回父皇，先生教的《論語》，兒臣已讀完。”
“讀完了？能背麼？”
“能。”
朱常洛點點頭。
“那給朕背一段。”
朱由校清了清嗓子。
“‘子曰：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
“‘子曰：弟子入則孝，出則悌，謹而信，泛愛眾而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
聲音稚嫩，卻背得一字不差。
朱常洛聽著，忽然笑了。
“好。”
“去玩吧。”
朱由校應了一聲，退到一邊。
……
宴席擺在暖閣裡，不大，卻溫馨。
幾道家常菜，一壺溫過的酒。
康妃替朱常洛斟酒，莊妃替他布菜。
朱由校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吃。
窗外不時傳來煙火聲。
是城裡百姓在放花燈。
朱常洛飲了一口酒。
他想起白日裡那些事。
努爾哈赤的密謀。
張鶴鳴的催促。
白桿兵的出征。
樁樁件件，都壓在心頭。
但此刻，他不想這些。
他隻想安安靜靜地，過這個節。
“父皇。”
朱由校忽然開口。
“嗯？”
“外麵的煙火，好看麼？”
朱常洛看向窗外。
夜色中，隱約有火光升起，又落下。
“好看。”
他道。
“你想去看？”
朱由校眼睛亮了。
“可以麼？”
朱常洛看看康妃。
康妃低聲道。
“陛下，夜深了，外麵冷……”
“無妨。”
朱常洛站起身。
“帶他去看一會兒。”
……
乾清宮外的台階上。
朱常洛站著，朱由校站在他身邊。
遠處，漫天的煙火此起彼伏。
紅的，黃的，綠的，紫的。
在夜空中炸開，又散落。
朱由校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
“父皇。”
“嗯。”
“這些煙火，是給誰放的？”
“給天下人。”
朱常洛道。
“給京師百姓，給遼東將士，給天下所有人。”
朱由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他忽然又問。
“父皇，遼東很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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