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口井。
填滿了。
有士兵跳下去挖。
挖出來的，是腐爛的死狗。
是刺鼻的砒霜味。
是根本無法飲用的汙水。
“汗王！”
有將領跑來。
“城裡的井，全被明軍填了！”
“還投了毒！”
努爾哈赤臉色鐵青。
他大步走向最近的一口井。
低頭看去。
井裡，黑漆漆的。
隱約可見死狗的屍體。
隱約可聞腐臭的氣味。
他緩緩擡起頭。
“好。”
他一字一字道。
“好一個明軍。”
“好一個熊廷弼。”
“好一個……”
他頓了頓。
“好一個泰昌。”
……
大帳很快搭起來。
努爾哈赤坐在主位。
四大貝勒，五大臣，跪了一地。
無人敢出聲。
無人敢擡頭。
李永芳跪在最末。
渾身發抖。
“李永芳。”
努爾哈赤忽然開口。
李永芳身子一抖。
“奴……奴才在。”
“你那些內應呢？”
努爾哈赤盯著他。
“你那些說好了裡應外合的內應呢？”
李永芳伏在地上，不敢擡頭。
“奴……奴才不知……”
“不知？”
努爾哈赤站起身。
走到他麵前。
低頭看著他。
“你的內應，讓本汗在遼陽城下死了一千多人。”
“你的內應，讓牛莊被人端了。”
“你的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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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
“讓本汗的兒子、本汗的兵，連口水都沒得喝。”
李永芳渾身發抖。
“汗王饒命……汗王饒命……”
努爾哈赤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
走回主位。
坐下。
“本汗不殺你。”
他道。
李永芳愣住了。
“汗王……”
“本汗要你去做一件事。”
努爾哈赤道。
“做成了，活。”
“做不成——”
他沒有說完。
李永芳拚命叩頭。
“汗王儘管吩咐！奴才萬死不辭！”
努爾哈赤盯著他。
“去查。”
“查清楚——”
“這次突襲牛莊，是誰的主意？”
“是誰帶的兵？”
“誰下的屠城令？”
“誰填的井？”
“誰投的毒？”
他一字一字道。
“本汗要知道，每一個人的名字。”
“本汗要知道，他們長什麼樣。”
“本汗要知道，他們住在哪，家裡有什麼人。”
“本汗要知道——”
他頓了頓。
“該怎麼讓他們，血債血償。”
李永芳拚命叩頭。
“奴才遵命！奴才遵命！”
努爾哈赤揮揮手。
“滾。”
李永芳連滾帶爬地退出大帳。
……
帳內一片死寂。
黃台吉擡起頭。
“父汗，咱們……怎麼辦？”
努爾哈赤沒有答。
他隻是坐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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