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有人要餓死。”
“苦一苦，就是有人要賣兒鬻女。”
“苦一苦，就是有人要揭竿而起。”
他走到方從哲麵前。
低頭看著他。
“方卿，你讓朕苦一苦百姓？”
方從哲跪伏於地。
“臣……臣隻是……”
“隻是什麼？”
朱常洛打斷他。
“隻是覺得百姓的命，比銀子賤？”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無人敢出聲。
無人敢擡頭。
朱常洛轉過身。
走回禦座。
坐下。
看著那五個人。
“朕的內帑，有一千多萬兩。”
他緩緩道。
“是抄家抄來的。”
“是殺貪官殺出來的。”
“這筆錢，朕本來可以留著，修園子，蓋宮殿，賞妃子。”
“但朕沒有。”
“朕把錢撥給遼東，練兵。”
“撥給徐光啟，辦皇莊。”
“撥給熊廷弼，守城。”
“現在——”
他頓了頓。
“你們告訴朕，這筆錢，該怎麼花？”
無人應聲。
朱常洛看著他們。
看著方從哲。
看著孫承宗。
看著王象乾。
看著駱思恭。
看著魏忠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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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旨。”
他忽然道。
五人連忙跪直。
“第一，從內帑撥銀八十萬兩，補足遼東以外各鎮欠餉。”
“第二，撥銀四十萬兩，補足漕運虧空。”
“第三，撥銀五十萬兩，用於河工、賑災。”
“第四，撥銀三十萬兩，補發京師官員欠俸。”
他頓了頓。
“合計二百萬兩。”
“即日撥付。”
方從哲愣住了。
孫承宗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陛下……”
方從哲聲音發顫。
“這……這太多了……”
“多？”
朱常洛看著他。
“朕的錢，朕願意花。”
“你管得著麼？”
方從哲不敢再言。
朱常洛站起身。
走到窗前。
背對著他們。
“朕知道，你們心裡在想什麼。”
“你們在想，朕是不是傻。”
“別人要錢，朕就給。”
“以後誰都會來要。”
他轉過身。
看著那五個人。
“但朕告訴你們——”
“朕給錢，是因為該給。”
“該給的，一分不少。”
“不該給的——”
他頓了頓。
“一分沒有。”
殿內靜得能聽見心跳。
忽然，王象乾開口了。
“陛下聖明。”
他叩首。
“臣無話可說。”
孫承宗也跟著叩首。
“臣附議。”
駱思恭和魏忠賢也叩首。
方從哲沉默片刻。
也叩了下去。
“臣……遵旨。”
……
朱常洛揮揮手。
“下去吧。”
五人魚貫退出。
走到門口時，方從哲忽然停住。
他轉過身。
“陛下，臣還有一事。”
“說。”
“山東、河南的賑災銀，臣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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