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舉報貪墨者，一經查實，賞銀百兩。”
“第三——”
他頓了頓。
“凡敢漂沒一兩銀子者，斬。”
“漂沒十兩以上者，斬立決，家產抄沒，妻孥流放。”
“漂沒百兩以上者，淩遲。”
他轉過身，看著魏忠賢。
“去辦。”
魏忠賢深深叩首。
“奴婢遵旨！”
……
聖旨很快傳遍京師。
六科廊裡，議論聲又起。
“東廠押運？張榜公布？舉報有賞？”
“陛下這是……要絕了漂沒的路啊。”
“漂沒一兩就斬？這也太狠了……”
“狠？你去問問遼東那些欠餉的兵，他們覺得狠不狠？”
議論歸議論。
但那些昨夜還在密議的人，此刻卻沒什麼反應。
張鶴鳴府上。
他看完聖旨的抄本，隨手擱在一邊。
“陛下這是……嚇唬人呢。”
他淡淡道。
幕僚小心翼翼地問。
“東翁，那咱們……”
“照舊。”
張鶴鳴道。
“漂沒一萬兩，分到幾十個衙門，每個衙門幾百兩。”
“幾百兩，誰會舉報？”
“舉報了，賞銀百兩，得罪一圈人，傻子才幹。”
他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放心吧。”
“陛下殺的人，都是跟他作對的。”
“咱們替他辦事，漂沒點銀子，算什麼事？”
幕僚還想再勸。
張鶴鳴擺擺手。
“下去吧。”
……
與此同時，江南鬆江。
棉紗局。
徐光啟坐在賬房，麵前堆著厚厚的賬冊。
一個三十來歲的青衫男子站在他身旁。
徐約，他的學生，也是徐氏遠房子弟。
此次奉師命南下，負責紗廠的日常經營。
“老師。”
徐約翻開一本賬冊。
“這是上個月的賬。”
“出紗八萬斤，全部售予西洋商人。”
“每斤售價一兩二錢，成本六錢。”
“獲利……”
他頓了頓。
“四萬八千兩。”
徐光啟接過賬冊，仔細看著。
“西洋商人那邊，還想要多少？”
“越多越好。”
徐約道。
“他們說，隻要咱們有貨，他們全收。”
“價格還可以再談。”
徐光啟點點頭。
“好。”
徐約看著他，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
“老師，學生有個想法。”
“說。”
“咱們的紗，供不應求。”
徐約道。
“若擴大生產，再開幾個局，一年獲利百萬兩不成問題。”
“到時候……”
他壓低聲音。
“咱們可以……留一部分。”
“留一部分？”
徐光啟看著他。
“老師，您為朝廷操勞，日夜不休。”
“可您看看那些文官，一個個貪得無厭。”
“咱們辛辛苦苦賺的錢，全交給朝廷，便宜了那些人？”
“不如……”
他沒說完。
但意思很清楚。
徐光啟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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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徐約。
看了很久。
“徐約。”
“學生在。”
“你知不知道，這紗廠的錢，是從哪兒來的？”
徐約一怔。
“是……是陛下撥的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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