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用手指點了點書頁上那些“ren”、“shan”、“shui”的標註。
“這叫‘拚音’。”姬攸寧解釋道,
“就是一種……給字注音的法子。用有限的幾十個聲母、韻母符號,加上聲調標記,就能拚出所有字的讀音。
學會了拚音,哪怕不認識的字,查字典看到拚音,也就知道怎麼讀了。
而且,拚音本身也可以用來直接書寫記錄語言,隻是不如文字精確雅緻。”
拚音……注音……拚出所有字的讀音……
嬴政的腦海中迅速構建著這個體係的運作圖景。
一套幾十個的簡單符號,通過組合,能對應成千上萬的文字發音。
這比要求老師逐個口傳心授,效率不知高了多少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尤其對於方言各異的天下來說,一套標準的、與文字綁定的發音體係,其意義不言而喻。
“這字典裡,收錄了多少字?”嬴政問到了關鍵。
字太少,用處有限。字太多,過於龐雜,不利初學。
姬攸寧伸出三根手指:“三千五百個。”
她頓了頓,補充道:“是最常用的三千五百個字。學會了這些字,日常讀寫、看懂一般文書律令、甚至閱讀大部分書籍,基本就夠了。這是……嗯,是未來蒙學教育的基礎識字量。”
姬攸寧沒有直接說這是後世義務教育階段的識字標準,更沒有提這3500字是覆蓋了基礎教育,和文化普及中99.48%的用字需求的這種精確到可怕的統計數據。
但“蒙學基礎”、“日常夠用”這幾個詞,已經足夠嬴政把握其分量。
三千五百字。
這個數字,在嬴政心中激蕩起巨大的迴響。
秦篆常用字也不過數千。
這三千五百個“未來常用字”,顯然是在秦篆範圍內精選的。
掌握它們,就意味著掌握了溝通、學習、理解律令政令的最核心工具。
而這本字典,加上那套“拚音”,就相當於給了任何人一把打開這三千五百字大門的鑰匙!
嬴政的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字典。
這本由潔白紙張裝訂而成、輕薄卻彷彿重若千鈞的書冊。
他彷彿看到了:
關中的農夫在耕作之餘,借著油燈微光,手指笨拙地劃過拚音符號,磕磕絆絆地念出“田”、“禾”、“粟”;
邊塞的戍卒在烽火間隙,圍在一起,對照字典學習“戍”、“邊”、“安”;
市井的工匠、商賈,為了看懂簡單的契約、貨單,努力記憶那些符號和文字;
甚至……還有女子、孩童……
知識的星光,將不再隻照亮廟堂之高,而可能以這本“字典”為媒介,以“拚音”為階梯,艱難卻頑強地灑向更廣闊的阡陌江湖。
而這背後,意味著對民智更深層次的開啟,也意味著帝國律令、意誌、文化更徹底地下沉與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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