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冥走了一段，在一家大門緊閉、門楣上掛著一塊陳舊木匾的鋪子前停下。木匾上刻著四個字：張記棺木。
他抬手，在門環上叩了三下，停了兩息，又叩兩下。
門內傳來一陣拖遝的腳步聲，片刻後，門開了一條縫。一雙渾濁的眼珠從黑暗中望出來，上下打量了夜冥一眼，聲音沙啞：“誰介紹來的？”
“蛇頭。”
門縫又開大了一些。一個佝僂著背的老者將夜冥讓進門內，又探出頭朝外看了一眼，才合上門扉。
院子不大，堆著一些木料和半成品的棺木板材，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木香和油漆混在一起的陳舊氣息。老者沒有說話，徑直朝後院走去，夜冥跟在後麵。
後院正屋裡亮著一盞油燈。一個中年男人坐在燈下，身披一件灰褐色的舊袍，麵容普通，目光卻極其銳利。
他看見夜冥，沒有起身，隻是淡淡開口：“你就是蛇頭送過來的人？”
“是我。”
中年人伸手示意夜冥坐下，隨後道：“我叫李文堂，是蛇頭安排在炎城的接頭人。”
夜冥沒有寒暄，直接問道：“蛇頭要我做什麼事？”
李文堂替二人倒了一杯茶，才緩緩開口：“蛇頭在炎城有一條線，負責收一些稀有的礦石。這條線養了很多年，從未出過岔子。但半年前，那條線突然就斷掉了。”
“斷了？”夜冥微微皺眉，“是被人發現了，還是出了什麼意外？”
“一開始我們也以為是暴露了，被鳳衛處置了。但後來，蛇頭通過別的渠道打聽到，那名線人最後傳出的消息是——他發現了一種紫色礦石被皇族的人知道了，之後的消息就不清楚了，後來我們調查發現有人在秘密運送一種紫色礦石進鳳巢。”
夜冥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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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礦石？”
“看來你見過。”李文堂留意到他的反應，也不意外，“蛇頭說你能從焚風穀活著出來，就一定見過那種東西。那名探子的消息說，這種紫色的礦石從未見過，鳳衛忽然開始大批量運送這種礦石入城，數量極大，而且押運的人全是“大凰女”的心腹。”
夜冥放下茶杯：“你是想讓我去查那批礦石的下落？”
李文堂點了點頭：“那名探子失蹤之前，留下了最後一個位置的線索——炎城東側的一處礦洞裡，原先是廢棄的，但近半年忽然被鳳衛封鎖，誰都不讓靠近。”
“蛇頭的意思是，讓你去那裡看看，儘量查明那批礦石的去向，如果可能，再順帶查一查那名探子是死是活。”
夜冥沒有立即回答。他沉默了一會兒，問道：“蛇頭為什麼對這批礦石這麼上心？他不是隻做買賣的麼？”
李文堂笑了笑，眼神中帶了幾分深意：“蛇頭確實隻做買賣，不過這與你就沒有關係了。”
夜冥問道：“那個礦洞的位置在哪？”
“炎城東麵，城外大約五十裡，一片荒山腳下。礦洞洞口原先被碎石封死，直到半年前忽然被鳳衛重新打開。周圍設了暗哨，明麵上沒有任何標記，但方圓數裡內都被劃成了禁區，外人不得靠近。”
李文堂從袖中取出一張疊得方正的紙條，遞到夜冥麵前，“這是那條線最後傳出的情報，上麵寫了礦洞的大致方位和哨點分布。那名探子在傳出消息後的第三天就失去了聯絡。”
夜冥接過紙條展開，借著燈光看了一眼。上麵畫著一幅簡潔的地圖，標注了幾處紅圈和幾條虛線，手法利落乾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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