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爾娜引著兩人，廊道儘頭是一排依樹根而建的木屋，門扉由整塊靈木雕成，沒有上鎖，隻在門楣上嵌著一枚泛著微光的翠綠樹葉。
“這兩間是給兩位準備的。”米爾娜在一扇門前站定，轉過身來，目光在夜冥和芙蕾之間轉了一圈，最終停在芙蕾臉上，“隔壁那間是艾琳娜的，三位精靈族的傷員也安置在不遠處，方便照料。”
芙蕾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米爾娜猶豫了一下，還是補了一句：“夜裡不要隨意走動。世界樹的結界雖然庇護我們，但並未認可幾位，若是去到了不該去的地方，世界樹會將你們當做入侵者被其滅殺。”
夜冥倚著門框，笑著應下：“放心，我們趕了幾天路，早困了。就算有人想夜遊，我也得先把她的腿綁住。”
米爾娜看了他一眼，沒接這個玩笑，隻是微微頷首，便轉身消失在藤廊儘頭。
夜冥推開木屋的門，裡麵陳設簡單卻乾淨——一張鋪著柔軟葉褥的矮床，一方低矮的木案，案上一盞不知什麼植物凝結而成的燈，散發著溫和的綠光。
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讓人精神不自覺地鬆弛下來。
他剛把燧從肩膀上抖下來，就聽見隔壁傳來極輕的叩門聲。
“咚咚。”
夜冥走過去拉開門。芙蕾站在門外，雙手習慣性地籠在袖中，神情平靜，目光卻和他對視了一瞬：“我到你屋裡坐坐。”
“嗯？”夜冥挑了挑眉，“你屋裡有蟲子？”
“沒有。”芙蕾從他身側擠進屋，像是沒看見他臉上的表情，“隻是有些話，在外麵不好說。”
熾正蹲在矮案上梳理翅膀，見她進來，燧趣地往角落挪了挪，不吱聲。
夜冥詢問道，“怎麼了，是發現了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了嘛？”
芙蕾搖了搖頭，“沒有，隻是不喜歡一個人待在房間裡。”
夜冥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走到床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葉褥：“那就在這兒坐會兒吧，床給你躺也行，我打地鋪。”
芙蕾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走過去在葉褥邊緣坐了下來，雙腿並攏，雙手依舊籠在袖中，像一隻收起翅膀的蝶。
她一坐下就不再說話了，目光安安靜靜地落在某處，呼吸淺而平穩，像是那些話在來的路上已經被風吹散，又像是從未打算說出來。
夜冥也沒有逼她，自顧自地靠在床頭，閉上眼睛，像是真準備休息了。屋裡的草木清香緩緩流動，燈焰偶爾“啵”地跳一下，光影在牆上輕輕蕩開。
過了大約一刻鐘，夜冥都快真的睡著時，聽到芙蕾的聲音從床邊傳過來，很輕，甚至有一點遲疑：“夜冥，你睡了嗎？”
“沒。”夜冥睜開眼，側過頭看她。
芙蕾的目光落在自己袖口上，指尖在袖沿輕輕撚著，似乎在斟酌措辭。半晌，她才開口，聲音不高不低：“……要是我睡著之後，蟲子跑過來了，你會把它趕走嗎。”
夜冥愣了一下。這個問題實在不像芙蕾會說出口的，但她確實說了，且問得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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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那得看它聽不聽話。要是聽話，就讓它趴著唄，反正屋子夠大。”
芙蕾沒接話，但嘴角極輕微地鬆了一下。
“不過有個條件。”夜冥又補了一句，“別讓它上我的床。”
“……嗯。”芙蕾低低應了一聲，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片刻之後，她忽然又問：“你為什麼不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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