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X炮塔開火，最後Y炮塔。<\/p>
四座炮塔逐塔射擊，每座炮塔之間間隔三秒，總計十二秒內完成全部八門主炮的射擊。<\/p>
逐塔射擊的好處是每座炮塔的彈著水柱在時間上可以被清晰區分。<\/p>
A炮塔的炮彈先落水，B炮塔的後落水，X和Y依次跟上。艦上的觀測人員不需要在八根同時升起的水柱裡猜測哪根是哪座炮塔打的。<\/p>
主炮開火前，露天甲板已經完成了清場。<\/p>
所有非必要崗位的水兵在槍炮士官長的命令下撤入艦體內部，防空炮位上的炮手們就地蹲下，雙手捂住耳朵，嘴巴張開，這是防止衝擊波震破耳膜和肺部的標準動作。<\/p>
距離主炮塔最近的幾名水兵往耳朵裡塞了棉花團和專用的蠟質耳塞，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東西在十五英寸主炮麵前約等於沒有。<\/p>
日德蘭海戰的老兵們說過，十五英寸齊射的衝擊波能把沒站穩的人直接掀下舷梯。<\/p>
A炮塔開火的瞬間，整個右舷的空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推了一把。<\/p>
炮口衝擊波迅速向外擴散，甲板上沒來得及固定的雜物，空彈殼、帆布碎片、甚至一隻鐵皮水壺被氣浪卷起，甩進了海裡。<\/p>
即便站在封閉式艦橋的防彈玻璃窗後方，亞瑟依然感受到了那股衝擊。<\/p>
不是聲音，聲音在傳到艦橋之前已經被厚重的裝甲隔板削弱了大半。<\/p>
亞瑟感受到的是一種純粹的壓力波。<\/p>
他的胸口像是被人用掌根猛推了一把，陸軍製服下擺被從窗縫灌入的氣壓波掀起，海圖桌上的鉛筆和圓規叮當作響。艦橋的防彈玻璃在衝擊波中微微震顫，發出細密的嗡鳴聲。<\/p>
八門十五英寸主炮在十二秒內依次擊發，每一次擊發都重複著同樣的衝擊。到Y炮塔最後一門炮打完時，亞瑟的胸口已經隱隱發悶，像是在水下憋了太久的氣。<\/p>
八發穿甲彈劃過兩萬四千碼的距離。<\/p>
亞瑟在RTS光幕上看到了八條明亮的彈道軌跡線。<\/p>
紅色、藍色、黃色、綠色，四種顏色的線條從厭戰號出發，沿著拋物線飛向目標區域。<\/p>
他能看到炮彈在飛。<\/p>
他能看到它們會落在哪裡。<\/p>
彈道模型給出了理論落點。<\/p>
但理論落點和實際落點之間始終存在誤差，發射藥包的溫度偏差、炮管膛線磨損、彈丸製造公差。<\/p>
在兩萬四千碼距離上，這個誤差通常在五十到一百五十米之間。<\/p>
所以亞瑟必須等。<\/p>
七十秒。<\/p>
最先落水的是A炮塔的兩發。<\/p>
紅色標記的彈著點出現在光幕上，兩根巨大的水柱隨即在歐根親王號左舷外側約四百米處衝天而起。<\/p>
偏左，偏遠，而且差得離譜。<\/p>
三秒後，B炮塔的兩發落水，藍色標記，水柱出現在目標左舷外側約三百五十米處。<\/p>
依然偏左偏得厲害，但比A炮塔近了五十米。<\/p>
又過三秒，X炮塔落水，黃色標記，偏左二百八十米。<\/p>
這個距離上水柱甚至已經模糊得快要看不清了。<\/p>
最後是Y炮塔，綠色標記，偏左三百二十米。<\/p>
方向倒是對了，但縱向散布過大，兩發炮彈前後差了將近一百米。<\/p>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八發全部偏左偏遠，最近的一發距離目標也有二百八十米，連近失彈都算不上。<\/p>
這才是兩萬四千碼距離上第一輪校射的真實水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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