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座，六天之內就會在六十公裡外的沙地上拚起來。<\/p>
隻要第十航空隊主力還在塔蘭托曬太陽，隻要意大利南部的工兵營源源不斷地往北非海岸送鋼質穿孔板，隻要凱瑟琳元帥在羅馬那份“不可接受”的備忘錄還壓在桌麵上。<\/p>
這種“耗材機場”邏輯，德國空軍計算得很清楚。<\/p>
唯一讓他們沒那麼舒服的一個變量，是那張明信片。<\/p>
那張明信片告訴他們，英國人也算清楚了這種數學關係。<\/p>
英國人似乎同樣不在乎德軍建幾座機場。<\/p>
英國人隻在乎機場上的飛機。<\/p>
這種節奏，過去三個星期被反複印證了三次。<\/p>
德國空軍第十航空軍的飛行員們，因此都知道了一件事。<\/p>
在沙坑過夜，是一種凡人不該選的命運。<\/p>
所以，即便今天這場出擊的飛行計算尺背麵寫著“剩餘:十五分鐘”，所有Ju 87和Bf 109的飛行員，在加油掛彈之後，沒有一個人願意在第四號補給點的帳篷裡過夜。<\/p>
他們寧可飛回意大利南部那間塔蘭托軍官俱樂部裡的咖啡桌，哪怕油表會在距離塔蘭托一百公裡的海麵上觸底，哪怕跳傘之後可能要在地中海裡漂三個小時。<\/p>
至少，在地中海裡漂三個小時，不會有人在你的枕頭邊放一張明信片。<\/p>
此刻，四號機場上有一個加強中隊的Bf 109E，一個加強中隊的Ju 87B-2。<\/p>
這是隆美爾在過去七十二小時裡，從北非戰區唯一能用的前出機場上，湊出來的全部家底。<\/p>
也是今天能起飛的全部。<\/p>
隆美爾在收到“空軍已起飛”電報的那一刻，做了一個他過去六個小時裡第一次真正放鬆的動作。<\/p>
他把右手從地圖上抬起來，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p>
那兩下很輕，但高斯聽見了。<\/p>
高斯坐在隆美爾對麵的折疊椅上，他過去一個月裡學會了識別隆美爾的幾乎所有小動作。<\/p>
右手敲膝蓋兩下，在隆美爾的肢體語言係統裡，是一個固定信號，意思是:我現在終於可以喘一口氣了。<\/p>
隆美爾在過去六個小時裡沒有做過這個動作。<\/p>
從今天清晨5時三十分，印度第四師南翼的最後一道防線被突破開始，隆美爾在這輛指揮車裡就沒有把右手從地圖上抬起來超過兩次。<\/p>
一次是為了接過水壺喝水，一次是為了在地圖上重新畫一個紅色箭頭。<\/p>
其餘的時間，他的右手食指、中指、無名指，一直按在馬特魯港這一格地形上，按得地圖邊緣那張已經被汗水浸透的牛皮紙，被他按出了三個淺淺的、幾乎透到下一層的指印。<\/p>
他需要空軍起飛。<\/p>
他賭的是英國人沒有空中預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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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的是颶風中隊會在巡邏三個小時之後疲勞。<\/p>
賭的是Ju 87在貼近海麵的低角度俯衝下，能命中英軍戰列艦至少一次，並迫使他們撤退。<\/p>
這是一個三層賭局。<\/p>
每一層翻麵的概率，都低於五成。<\/p>
但他沒有更好的牌了。<\/p>
“但願那些斯圖卡能擊中港口外的兩艘戰列艦。”<\/p>
隆美爾的聲音很低，低到指揮車另一頭的通訊參謀必須把耳機摘下來一隻，才能聽清這位陸軍元帥的命令。<\/p>
“無論以什麼代價。”他說，“讓那兩艘船離開炮擊位。哪怕隻是讓它們改變陣位、暫時停止射擊，我的步兵就有重新進攻的窗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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