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第十九裝甲軍指揮官古德裡安上將在電話裡拍案叫絕的決定。<\/p>
他放棄了原定的工兵架橋方案,把第七裝甲師的先頭團直接趕進了默茲河裡遊過去。<\/p>
那一天他自己也下到了河水裡,胸口以下泡在五月的冰水中,在對岸的法軍機槍火力下站了四十分鐘,直到第一輛三號坦克從浮橋上開過來。<\/p>
戰後,德軍B集團軍參謀部的複盤報告裡,有一位參與了渡河的中尉,被問到那一天隆美爾臉上的表情。<\/p>
那位中尉隻說了一句話。<\/p>
他像是把整個第七裝甲師押在一張牌上,而他自己,就坐在牌桌中央。<\/p>
第二張,1940年11月16日,西迪巴拉尼以西十二公裡。<\/p>
那一天,剛到非洲不到一個月的隆美爾,把第五輕裝師僅有的兩個裝甲連塞進了一道窄得幾乎容不下兩輛坦克並排通過的乾涸河床,繞到了意大利人遲遲不肯進攻的英軍第3裝甲團側翼,從五百米外把對方的指揮所一炮端了。<\/p>
那一仗,意大利人沒有任何參與,隆美爾甚至沒有通知意大利第十集團軍司令部。<\/p>
那一天負責接應的非洲軍通訊參謀,在戰後的酒桌上,被人問到隆美爾下達進攻命令時的表情。<\/p>
那位通訊參謀灌了一口黑啤,放下杯子,說了一句話。<\/p>
他像是已經看見了對麵英國人的腦袋,從指揮所的鋼盔下麵被掀掉的那一瞬間。<\/p>
高斯抵達的黎波裡的時候,把這兩段酒桌閒談,當成了關於隆美爾的兩個傳說。<\/p>
他當時以為,自己作為非洲軍參謀長,要做的工作,是用波茨坦學院教過他的那些總參謀部的標準流程,把這種傳說裡的人,框進一個可被理性管理的指揮框架裡。<\/p>
他做到了一部分。<\/p>
但他沒有見過傳說裡的那兩張表情。<\/p>
直到此時此刻。<\/p>
直到隆美爾在折疊椅上,把右手從地圖上抬起來,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在地圖上把“第四號補給點“那個鉛筆標記圈了一圈。<\/p>
那一瞬間,高斯認出了那張臉。<\/p>
不是從親眼見過的記憶裡認出的。<\/p>
是從塞當那位中尉、西迪巴拉尼那位通訊參謀的轉述裡,認出的。<\/p>
那是一個賭徒,在把家底全部推到桌中央的瞬間,會有的表情。<\/p>
隆美爾自己沒有意識到他做了這個表情。<\/p>
他隻是繼續敲了兩下膝蓋。<\/p>
然後他低頭,把筆放下。<\/p>
賭局開始。<\/p>
賭局的結果將在半小時後出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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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那一刻來臨之前,得先講清楚另一件事。<\/p>
皇家空軍的颶風Mk I中隊,準確的番號是第九十四中隊,已經在馬特魯港上空三千米巡邏了一整個下午。<\/p>
中隊長名叫艾德裡安·拉塞爾少校,二十八歲,牛津大學貝利奧爾學院古典學係1934年畢業生,1937年加入皇家空軍,1940年9月在不列顛空戰中擊落過三架Bf 109、兩架He 111。<\/p>
他的飛行靴裡塞著一本被翻爛的、希臘文原版的色諾芬《長征記》。<\/p>
那是他十九歲時父親送的成年禮。<\/p>
拉塞爾少校今天上午11點40分從亞曆山大港郊外的第202機場起飛。<\/p>
他的中隊總共十二架颶風,每架飛機的機翼前緣下麵掛著八挺勃朗寧M1919A4型七點七毫米機槍、每挺槍三百三十發彈鏈。<\/p>
這是颶風Mk I的標準火力配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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