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了那條霧帶。<\/p>
塞繆爾斯在駕駛艙裡看見左翼根部突然燃起的橘紅色火焰時,愣了大約半秒。<\/p>
那半秒,是一個二十歲的飛行員第一次麵對“我快要死了“這件事時的本能反應。<\/p>
恐懼。<\/p>
拉塞爾少校在兩公裡外的另一架颶風上,用無線電吼了一聲。<\/p>
“塞繆爾斯!跳!現在跳!“<\/p>
頻道裡隻有這一句,這是他作為領機唯一能替他做的。<\/p>
不過幸運的是,這句話讓塞繆爾斯醒了。<\/p>
他用左手摸到肚子上那個安全帶快卸扣,旋開,把座艙罩拉開。氣流從座艙罩開口處灌進來,把座艙裡那道剛開始往裡鑽的、帶著汽油味的煙向後甩了出去。<\/p>
他在火焰蔓延到座艙之前,跳了傘。<\/p>
降落傘在四百米的高度上張開,他在傘下漂了五十幾秒,落在馬特魯港西郊一片硬質沙地上,膝蓋在著地的瞬間擦破了皮,好在骨頭沒事。<\/p>
塞繆爾斯在沙地上坐了一會兒。<\/p>
他看著頭頂的天空。天空裡,他能看見拉塞爾少校的那架颶風,還在繼續戰鬥。<\/p>
那是這個二十歲的新兵,這一輩子第一次從地麵看自己的長機繼續作戰,他在那一會兒裡沒有動,也沒有哭。<\/p>
他隻是抬頭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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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在戰後回憶裡寫道,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明白“長機“這兩個字的真正含義。<\/p>
不是飛行學校裡教官講的“編隊中位於前方的引導機“,而是一種願意為你吼一嗓子的人。<\/p>
拉塞爾少校在過去的二十二個月裡,在英吉利海峽、敦刻爾克外海、英國本土上空,已經為不同的人吼過十七次。<\/p>
那十七個人裡,有十二個活了下來。<\/p>
塞繆爾斯今天,是第十八個。<\/p>
施泰因少校很聰明。<\/p>
他在哈爾提希被擊落之後,把剩下的七架Bf 109全部收緊到三千五百米的高度上,放棄了雙向夾擊的開局,改成了一種他被法國戰役教過的“垂直擠壓“戰術。<\/p>
他不再讓颶風把他拖進二百四十米的水平盤旋。<\/p>
他每一次和颶風進入水平接戰之前,都會先用一次俯衝拉開八百米的距離,然後用爬升再繞回去。<\/p>
俯衝,拉開,爬升。<\/p>
俯衝,拉開,爬升。<\/p>
頻道裡全是他的指令。<\/p>
“全隊,跟我。“<\/p>
“七號,慢一點,別衝過頭。“<\/p>
“五號,你右後方有颶風,右後方,看見沒有?“<\/p>
“看見了,長官。“<\/p>
“那就拉起來。拉起來!“<\/p>
這種打法非常聰明,聰明到拉塞爾少校在二十六分鐘裡都拿他沒有辦法。<\/p>
拉塞爾少校在頻道裡隻在一個時刻說過話。<\/p>
那是在第十二分鐘的時候,他在自己的編隊頻道裡用一種非常平靜的語氣,叫了一個名字。<\/p>
“湯姆林森。“<\/p>
“在,長官。“<\/p>
“上去。“<\/p>
“……明白,長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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