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華佗遺憾地搖搖頭。還是缺點靈性啊。
之前兩次診治，他給出了不少提示，幾乎是把答案講到明麵上來了，伏壽這次的方子還是以調理脾虛為主，雖然患者服下會有緩解，卻是治標不治本。
不過他也僅僅是感歎一下，沒指望這群呆子真能開出多合適的方子，伏壽努力，將來提升的機會還很多。
等輪到劉協，他才是忍不住。
劉協整個人像是沒睡醒，上來就在曹植身上一頓亂按，然後說他胃陰不足，痰濕阻滯，是消化不好引發的心緒煩悶。
但凡聽進去了一句他上次講的內容，都不至於給出這麼荒謬的答案！
說到底還是平日顧及他天子身份，待他太溫和太客氣了！
還沒來得及訓斥，就聽身旁“噗嗤”一聲大笑，正是張機。
“老天老天，華老頭，你帶學生的水平還真是一如既往。”他笑得直不起身子，“痰濕阻滯……見過有瘦成皮包骨的痰濕阻滯麼？”
“關你屁事！”華佗怒道，“我的學生輪到你說三道四！”
他還想多罵幾句，但有些沒底氣。
論當今杏林，他和張機醫術最為頂峰，難分高低，甚至華佗屢次在極其惡劣的環境下拯救重傷病人，還研製出用於手術止痛的麻沸散，外科更為出名。
但在傳道授業解惑方麵，則遠不如張機，沒有誰能學去他本事一半以上，以至於他到現在沒有正兒八經的接班人。
“為何就是不承認呢？你的教學方法就是有問題的。”張機走上前，沒有任何征兆地，朝劉協的腦門上咚咚敲了兩下，“教出如此庸醫，便是不怕砸自家招牌，也不能害人性命吧！”
這給在場好幾個知情人嚇了一跳！
那可是天子啊！就算現在沒了實權，還是名義上名正言順的天下之主、堂堂帝王，別說華佗他們了，便是劉奕也從未如此彈過天子腦袋幫子！
眼見劉協露出怒容，華佗立刻擠進兩人中間，搶話道：“那你想怎樣！”
“很簡單。”張機沒發現異常，自顧自道，“你教不出的學生，給我來教，看到底是學生的問題，還是你的。”
“有何不可！”華佗咬著牙，勝負欲跟著上來了，“這會兒在場的學生，你看中哪個，儘管挑去，看你能教出什麼名堂！”
學生們聽了都緊張得不敢大口呼吸。雖然說跟著華佗學醫堪比入刑，但誰又想莫名其妙換個陌生老師呢，更不提會成為兩位神醫之間的競爭工具，隻怕到時壓力山大。
可這年頭老師的話堪比聖旨，華佗今日叫你滾，明日叫他滾，都是一句話的事，沒人能反抗。
張機走進人群裡，看看你，又看看他，接著一扭身，正朝向劉協的方向——
“那就你吧！”他挑眉道，“目前水平最差的一個，教出你來，華老頭總算能輸得心服口服了。”
這！怎的老盯著天子！幾個知情人暗叫不好，送曹植來看病的官員都險些上去護駕了！
但仔細一想，張機確實不可能知道實情。劉協是天子的事醫館知情的都隻有寥寥數人，他一個剛從遙遠荊襄之地來的外地人，怎會知曉。
若真知道，也不敢上手直接敲天子腦門。不過是借著劉協譏諷華佗罷了。
“他不行！”華佗再一次將劉協攔在身後。
“為何？”張機不滿。
華佗本身不是個擅長編謊話的人，情急之下硬著頭皮道：“他、他是我所授學子中……天賦最高的一個！實不相瞞，我日後準備將畢生所學向他傾囊相授，讓他繼承我的衣缽！隻是這孩子時常偷懶，不夠努力，暫時沒學出名堂。”
學生們紛紛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怪不得平日華佗對其他人凶神惡煞沒耐心，唯對劉協多幾分忍耐，原來他才是學醫天賦最高的一個。
劉協自己也愣住了。他知道因為身份原因華佗不可能把他交給別人，但這番誇讚……說不定也有幾分真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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