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劍劈開斷魂崖的恐怖劍意,就像是被一盆摻了冰碴子的泥水當頭澆下,被徹底打成了漫天飛舞、毫無殺傷力的亂雪。<\/p>
“噗……”<\/p>
陳言玥臉色驟然慘白,喉嚨深處不受控製地湧起一股腥甜,她死死咬緊牙關,硬生生將那口血咽了回去,但腳下卻不可抑製地向後倒退了半步。<\/p>
那半步踩在雪地裡,發出的嘎吱聲,讓身後的十五名淮上會劍客駭然失色。<\/p>
“盟主!”<\/p>
“拔劍!”<\/p>
十五柄長劍瞬間出鞘半寸,森寒的劍光連成一片。<\/p>
“退下!”<\/p>
陳言玥強壓下胸腔裡翻江倒海的氣血,猛地抬起手,厲聲喝止了身後的手下,她再次看向苦禪時,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冷傲與強硬,取而代之的是忌憚。<\/p>
滴水不漏,深不可測。<\/p>
這和尚甚至沒有外放出一絲一毫的罡氣,僅僅隻是借著算盤的聲波,便將她的劍心打得幾近崩塌,少林三法師的名頭,果真不是江湖上吹噓出來的虛名。<\/p>
“大師好高深的修為。”<\/p>
陳言玥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終於放低了姿態,微微拱手:“是晚輩魯莽了。修門的銀子,淮上會一分不少,如數奉上。”<\/p>
“哎呀呀,施主客氣了,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嘛。”<\/p>
苦禪一聽給銀子,那張滿是橫肉的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他順手把算盤往腰間的布帶裡一插,搓了搓手:“既然施主是個講理的痛快人,那就好辦了。方丈師兄這兩日偶感風寒,正閉門謝客,不過,遠來是客,總不能讓各位施主在雪地裡凍著。”<\/p>
苦禪側過身,讓開了山門,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後院已經備下了上好的客房,炭火管夠。各位施主先進去暖暖身子,吃口熱茶。至於見方丈的事……咱們慢慢商量。”<\/p>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答應,也沒拒絕,硬是用一種軟刀子割肉的市儈,把淮上會這群煞星的銳氣給消解得乾乾淨淨。<\/p>
陳言玥沒有選擇的餘地。<\/p>
她點了點頭,帶著手下邁步走進了山門。<\/p>
就在淮上會眾人魚貫而入的時候,苦禪的目光,卻似有若無地越過人群,落在了縮在老柏樹後頭的宋當歸和桂花身上。<\/p>
“喲,這兩位施主是?”<\/p>
苦禪笑眯眯地問道。<\/p>
宋當歸心裡猛地一突。<\/p>
他常年被人欺壓,對危險的嗅覺比狗還靈敏。<\/p>
這胖和尚看似隨口一問,那雙被肥肉擠壓的眼睛裡,卻透著能把人連皮帶骨看穿的精明。<\/p>
沒等他開口,陳言玥連頭都沒回,冷冷地拋下一句:“路上雇的粗使雜役,帶路的,少林寺若是嫌多吃兩口素飯,把他們安排在外院便可。”<\/p>
“原來如此。”<\/p>
苦禪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佛門廣結善緣,幾口素飯還是供得起的。福林啊!”<\/p>
“弟子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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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和尚快步從門內跑了出來。<\/p>
“帶這兩位雜役施主去外院夥房旁邊的下人柴房歇息,順便給他們熬碗薑湯驅驅寒。別讓江湖上的朋友笑話咱們少林寺刻薄。”<\/p>
“是,師叔。”<\/p>
福林轉過頭,衝著宋當歸招了招手:“兩位,隨小僧來吧。”<\/p>
宋當歸立刻換上一副感恩戴德、誠惶誠恐的嘴臉,拉著桂花,連連給苦禪鞠躬:“多謝大師!多謝大師賞飯吃!”<\/p>
他拉著桂花,跟在福林身後,順理成章地混進了少林寺的外圍。<\/p>
跨過高高的門檻,宋當歸低垂著眼簾,視線死死地盯著腳下的青石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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