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智手段絕對是頂尖的。<\/p>
再裝下去，反而會適得其反。<\/p>
宋當歸深吸了一口氣。<\/p>
他緩緩地、一點一點地直起了那一直佝僂著的脊背。<\/p>
他臉上的那種怯懦和恐慌，像是被一層無形的手抹去了一般。<\/p>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裡，已經閃爍著一種近乎野獸般的精明與陰冷。<\/p>
“大人明鑒。”<\/p>
宋當歸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那種諂媚的顫音，而是一種壓抑在喉嚨深處的、沙啞的低沉：“小人確實看了嵩山的密報。三百重甲鐵騎，一夜之間灰飛煙滅，連杜重威手下的得力悍將都被人當場斬首。這等驚天慘案，朝堂震動，武林駭然。大人今夜微服來到這陰暗的地牢，想必，不是來問小人看了什麼，而是想聽聽，小人看出了什麼。”<\/p>
趙十三看著他前後判若兩人的變化，表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暗暗一驚。<\/p>
他見過無數的江湖草莽，也見過無數的朝廷權臣，但像宋當歸這種，能把卑微和瘋狂揉捏得如此天衣無縫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p>
曹觀起這步棋，走得真險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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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裡是一顆暗樁，這分明是一頭隨時會咬斷主人的惡狼。<\/p>
但趙十三並沒有表露出反感，他微微點了點頭：“不錯。大理寺卿陸少安是個聰明人，但他太聰明了，聰明到有些事情，他看破了卻不會說。而你，是從那泥潭裡爬出來的人。我想聽聽，你這條泥鰍，對這攤渾水，是怎麼看的？”<\/p>
宋當歸聽到泥鰍兩個字，眼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p>
但他立刻用一聲極其乾澀的笑聲掩蓋了過去。<\/p>
“指揮使大人快人快語。既然如此，小人便鬥膽妄言幾句。”<\/p>
宋當歸拖著那條殘腿，一瘸一拐地走到桌前。<\/p>
他沒有去拿那份嵩山的密報，而是從書架的最底層，抽出了另外三份落滿了灰塵的卷宗。<\/p>
“砰！”<\/p>
他將那三份卷宗重重地拍在桌麵上。<\/p>
“大人請看。這是近半年來，北方江湖的勢力分布圖。”<\/p>
宋當歸的手指，在那布滿殘缺的卷宗上極其快速地遊走著。<\/p>
“嵩山之事，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那個神秘的劍客身上，都在猜測是不是趙九沒死，是不是無常寺在立威。但小人以為，那三百鐵騎的死，不過是個引子。真正的暗流，根本不在嵩山。”<\/p>
趙十三挑了挑眉：“哦？繼續說。”<\/p>
宋當歸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他仿佛一個正在排兵布陣的統帥，雖然手無縛雞之力，卻能將天下英雄玩弄於股掌之間。<\/p>
“真正的暗流，在江北盟。”<\/p>
他點著其中一份卷宗，聲音變得極其尖銳。<\/p>
“江北盟自淩展雲接手以來，看似一盤散沙，被朝廷的威勢壓得抬不起頭。但大人您仔細看……這兩個月來，江北盟暗中吸納了泰山派的舊部，收攏了黃河以北三十六個黑道山寨。他們的勢力，不僅沒有萎縮，反而比以前的江北門還要龐大數倍。”<\/p>
趙十三看著卷宗上的記錄，眼神漸漸變得深邃。<\/p>
這些情報，殿前司自然也有，但他沒想到，宋當歸一個剛進大理寺幾天的底層雜役，竟然能看得如此透徹。<\/p>
“這又能說明什麼？”<\/p>
趙十三反問：“淩展雲不過是個隻懂得風花雪月的廢物，江北盟再大，在朝廷的鐵騎麵前，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p>
“大人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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