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行止隻憑天心！”<\/p>
趙瑩笑著，仰起頭，將杯中那殷紅如血的美酒，一飲而儘！<\/p>
辛辣甘甜的酒液順著喉嚨滾落，仿佛在他的胸腔裡點燃了一把火。<\/p>
“砰！”<\/p>
他將酒杯重重地按在桌麵上，看著無常佛，由衷地感歎道：“佛祖大境界，我趙瑩，自愧不如！”<\/p>
這一聲自愧不如，說得心服口服，坦坦蕩蕩。<\/p>
無常佛看著臉頰因為酒精而泛起一絲紅暈的趙瑩，臉上的佛意漸漸褪去，重新換上了那種深不可測的神秘。<\/p>
“相爺客氣了。”<\/p>
無常佛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桌麵，突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飄忽：“其實我沒有去過你家。”<\/p>
趙瑩愣了一下，不明白無常佛為什麼突然說這個。<\/p>
無常佛繼續說道：“我更沒有見過你的兒子，也沒有派人去控製你的家眷。相爺大可放心。”<\/p>
聽到這話，趙瑩那緊繃了許久的心弦，終於徹底鬆懈了下來。<\/p>
他最怕的，就是無常寺用他的家人來要挾他，去做那些遺臭萬年的漢奸勾當。<\/p>
可是無常佛接下來的半句話，卻讓趙瑩剛剛鬆懈下來的神經，瞬間繃斷。<\/p>
“我留你在這裡，不殺你，隻是想讓你平安地活下去。”<\/p>
無常佛看著趙瑩，就像是在看著一件精心保護的易碎品。<\/p>
趙瑩的眉頭猛皺。<\/p>
活下去？<\/p>
無常寺費了這麼大的周折，布下天羅地網，甚至調動了地藏使青鳳這樣的絕頂高手，把大晉的宰相抓到這暗無天日的地牢裡，難道隻是為了做慈善，讓他平安地活下去？<\/p>
“什麼意思？”<\/p>
趙瑩敏銳的政治嗅覺讓他察覺到了一絲極度危險的陰謀氣息，他死死地盯著無常佛：“圖籍失手，哪怕那個盒子是個空的，但護送不力，在大晉，我是死罪。你留我活命，有什麼意義？”<\/p>
無常佛淡淡地笑了。<\/p>
“死罪……”<\/p>
無常佛微微前傾身子，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也要有人罰你。”<\/p>
轟！<\/p>
這句話，毫無征兆地在趙瑩的腦海中轟然炸響。<\/p>
死罪，也要有人罰你？<\/p>
誰有資格罰大晉的宰相死罪？<\/p>
隻有大晉的皇帝，石敬瑭！<\/p>
趙瑩的瞳孔在這一瞬間收縮成了兩根危險的針芒，他的大腦開始瘋狂地倒推、計算這一切的邏輯！<\/p>
如果圖籍真的丟了，他趙瑩回京，石敬瑭必定會殺他。<\/p>
可無常佛現在卻說，要把他關在這裡，讓他平安地活下去，這是因為，無常佛斷定，當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汴梁城裡，那個有資格罰他死罪的人……已經不存在了！<\/p>
冷汗，瞬間浸透了趙瑩的紫色蟒袍。<\/p>
“你……”<\/p>
趙瑩猛然驚醒！<\/p>
他直接從那把黃花梨木椅上彈了起來。<\/p>
椅子被他的動作帶得向後倒去，哐當一聲砸在青石板上。<\/p>
趙瑩根本顧不上倒地的椅子，他像看怪物一樣，毛骨悚然地看著依然端坐在那裡、把玩著酒杯的無常佛。<\/p>
“瘋子……”<\/p>
趙瑩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他伸出手指著無常佛，腳步卻在不由自主地往後倒退：“你要做什麼！你……你這個瘋子！”<\/p>
他環顧四周，看著這間幽暗的禪房，聽著隔壁那微弱得幾乎快要消失的陳靖川的喘息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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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刻，這位算無遺策的大晉權臣，終於徹徹底底地明白了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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