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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不操這個心了。”<\/p>
沈寄歡反手握緊了趙九的手:“倒是你,大病初愈,到了汴京這種龍潭虎穴,可千萬別再像在雁門關那樣拚命了。”<\/p>
“放心,我有分寸。”<\/p>
兩人正說著話。<\/p>
一直分居在裡飛沙左右兩側,猶如兩尊門神般護衛著的罪一和罪九,突然同時勒緊了韁繩。<\/p>
“籲——”<\/p>
馬匹發出不安的低響,馬蹄在原地煩躁地踏著積雪。<\/p>
“九爺。”<\/p>
罪一那乾澀沙啞的聲音從左側傳了過來。<\/p>
他那隻渾濁的眼死死地盯著正前方,右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按在了後腰的兵刃上,渾身的肌肉在瞬間緊繃到了極致。<\/p>
“前麵有狀況。”<\/p>
罪九臉上的圓滑也消失了,她那雙精明的眼睛微微眯起。<\/p>
趙九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他抬起眼眸,順著官道向前望去。<\/p>
這裡已經是汴京的地界,距離那座象征著天下權力中心的巍峨城池,已經不足十裡。<\/p>
按照常理,這種通往京城的官道上,應該會有三兩成群的商賈、行色匆匆的信使,或者是巡邏的兵卒。<\/p>
可是現在,這條寬闊的官道上,卻安靜得可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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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風聲,沒有鳥鳴。<\/p>
就在前方大約百步開外的路正中間,停著一匹馬。<\/p>
馬前,站著一個人。<\/p>
在這灰暗的天地間,那一馬一人,就像是憑空從雪地裡長出來的一樣,擋住了他們所有的去路。<\/p>
距離雖然有些遠,但在趙九這種絕頂高手的眼裡,一切都清晰可見。<\/p>
那匹馬,簡直漂亮得不似凡間之物。<\/p>
通體是沒有一根雜毛的純粹銀白色,在這冰天雪地裡,不僅沒有被周圍的白雪奪去光彩,反而散發著一種猶如月光般皎潔的質感。<\/p>
它身姿俊朗非凡,四肢修長有力,胸前的肌肉線條堪稱完美,一看便是能夠日行千裡的絕世寶馬。<\/p>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身上的配飾。<\/p>
馬背上搭著一塊用極品紫貂皮縫製的軟墊,韁繩是暗紅色的絲線混合著金線編織而成,馬脖子上還掛著一串精巧的白玉鈴鐺。<\/p>
微風拂過,鈴鐺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顯然是被人刻意用絲絨塞住了。<\/p>
馬匹的鬃毛被打理得順滑無比,甚至還編成了幾個精致的小辮子,末端墜著圓潤的東珠。<\/p>
這一切的細節,無一不在張揚著一個事實,這是一匹屬於女子的坐騎,而且是一匹被一位身份尊貴,心思細膩的女子精心照顧著的坐騎。<\/p>
而在馬前站著的那個人,卻與這匹華貴的寶馬形成了一種強烈的反差。<\/p>
那是一個看起來大概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p>
他穿著一身毫無特色的灰布棉袍,雙手攏在寬大的袖口裡,頭上戴著一頂普通的氈帽。<\/p>
他的臉龐圓潤,眉眼低垂,嘴角掛著一抹和顏悅色的微笑。<\/p>
他整個人看起來實在是太老實了,老實得就像是汴京城裡隨便哪個酒樓裡的賬房先生,或者是哪個大戶人家裡看門的門房。<\/p>
可是,就是這麼一個看起來丟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的老實人。<\/p>
當他靜靜地站在官道正中央的時候,罪一和罪九這兩位無常寺的頂尖化境死士,竟然同時感到了一種無法言喻的壓迫感。<\/p>
沒有殺氣,沒有真氣波動,甚至連心跳和呼吸聲都完美的融入了周圍的環境裡。<\/p>
這種返璞歸真、滴水不漏的境界,才是真正讓人毛骨悚然的地方。<\/p>
“高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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