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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壓在他心頭大半輩子，讓他無數個日夜從噩夢中驚醒的無常寺，終於在今天，徹底變成了曆史。<\/p>
然而，他的笑聲卻在下一瞬，戛然而止。<\/p>
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的鴨子，石敬瑭的身體再次僵硬，他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重新挪回了蠱王的臉上，死死地盯著他。<\/p>
“趙九呢？”<\/p>
石敬瑭的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趙九的屍首，也在裡麵？”<\/p>
暖閣內，再次陷入了詭異的死寂。<\/p>
趙十三沒有說話，他的手，依然緊緊地扣在劍柄上。<\/p>
南漢蠱王的臉色，微微僵了僵。<\/p>
他低下頭，避開了石敬瑭那近乎瘋狂的視線，聲音低沉了下去：“回陛下……地宮的屍首中，並未發現趙九的蹤跡。趙九……不在其中。”<\/p>
“不在？”<\/p>
石敬瑭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他猛地推開蠱王，整個人有些失魂落魄地向後退了幾步，一屁股跌坐在龍椅上。<\/p>
“怎麼會不在……他怎麼能不在？”<\/p>
石敬瑭有些神經質地撕扯著自己的龍袍領口，嘴裡喃喃自語：“他是無常寺最利的刀，無常佛那個老不死的東西要死，怎麼可能放過他？他一定還在汴京……他一定在某個地方看著朕！”<\/p>
他猛地抬起頭，衝著一旁的趙十三吼道：“現在什麼時辰了？”<\/p>
趙十三麵無表情，他微微偏頭，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尊巨大的青銅滴漏。<\/p>
“回陛下。”<\/p>
趙十三的聲音依舊平穩而冷酷：“申時三刻。”<\/p>
“申時三刻……”<\/p>
他的話音，尚未完全落下。<\/p>
“嘎吱——”<\/p>
一聲沉悶的摩擦聲，突然打破了房間內的驚恐。<\/p>
那扇被鐵汁澆築、重達千斤、本該無懈可擊的朱漆大門，被人從外麵，緩緩地推開了一條縫隙。<\/p>
寒風，裹挾著冰冷的雪沫，瞬間順著那條縫隙湧了進來，將房間內原本溫暖粘稠的空氣吹得七零八落。<\/p>
趙十三的瞳孔，驟然收縮。<\/p>
“鏘——！”<\/p>
黑鐵重劍在一瞬間徹底出鞘，長達三尺的漆黑劍身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森冷的虛影，斜斜地指向了那扇大門。<\/p>
南漢蠱王也是麵色一緊，雙手從袖口中抽了出來，指尖隱隱有綠色的毒霧繚繞。<\/p>
走入大門的，不是什麼絕頂的高手。<\/p>
而是一個穿著一身明光鎧甲，渾身卻被鮮血濕透的將士。<\/p>
那人一進門，便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冰冷堅硬的漢白玉地板上。<\/p>
當看清那人的臉龐時，原本癱坐在龍椅上的石敬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片。<\/p>
這人，是他的親衛營正統帥，李延廣。<\/p>
李延廣是他最信任的鷹犬，平日裡沉穩老練，辦事滴水不漏。<\/p>
在今天清晨，石敬瑭曾親手將一柄金刀交給他，下了死命令：若是找不到趙九，李延廣就得一直死守在城門外，直到找到為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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