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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說得很輕，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連個水花都激不起來。<\/p>
可趙九的身體，卻在瞬間僵硬了一下。<\/p>
他睜開眼，有些茫然地轉過頭，看著身後的沈寄歡。<\/p>
沈寄歡沒有躲閃他的目光，隻是一雙俏臉有些微微發紅，但那雙好看的眼眸裡，卻寫滿了平靜與執著。<\/p>
“你……想成婚了？”趙九坐直了身子，有些不知道該把手往哪兒放。<\/p>
在這天下大亂的年月裡，他從沒想過這些女紅俗禮。<\/p>
沈寄歡繞到他身前，半蹲下身，雙手交疊在他的膝頭上，仰起頭看著他。<\/p>
“珂兒雖然平日裡叫我姐姐，但我這心裡明白，是不是姐姐，做不做姐姐，其實都不重要。”<\/p>
沈寄歡把臉頰貼在他的膝蓋上，聲音有些悶悶的：“重要的是，我離不開你，珂兒也離不開你。我們三個人，在這世上，早就沒旁人疼了。”<\/p>
趙九低頭看著她，有些粗糙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她的秀發。<\/p>
“那這名分，還重要嗎？”<\/p>
“對我，對你，對珂兒，或許確實不重要。”<\/p>
沈寄歡抬起頭，那雙好看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做母親的渴望：“可……難道你不想有個孩子嗎？”<\/p>
孩子。<\/p>
這兩個字狠狠地砸在了趙九的心口上。<\/p>
他愣了許久。<\/p>
腦海裡突然閃過今天下午，在東城廢墟外，那個婦人懷裡抱著的孩子，穿著厚厚的小棉襖，笑起來的時候，露出兩顆還沒長齊的門牙。<\/p>
在這冰冷無情殺戮不斷的江湖裡，若是能有一個留著自己血脈的生命，在這長安城裡，安安穩穩地長大……<\/p>
那該是件多麼奢侈，卻又讓人忍不住渾身發熱的美事。<\/p>
“你……真願意生個孩子？”<\/p>
趙九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平時少見的傻氣，還有一種發自肺腑的快活。<\/p>
沈寄歡瞧著他那傻樣，忍不住啐了他一口，一雙俏臉紅得像是要滴出水來。<\/p>
“有些事，總得我這個做姐姐的先來開個頭。”<\/p>
沈寄歡拉住他的手，有些嗔怪地說道：“我今兒下午問過珂兒了，那丫頭害羞得連脖子都紅了，但她心裡……自然是想要的。我也想要。”<\/p>
她把身子往前湊了湊，語氣變得有些認真：“若是這三年，你當真不打算出關了，倒是個好時機。等到過些日子，若是世道又亂了，誰也不知道曹觀起一封信來，你多久才能再過上這般平靜的日子。”<\/p>
趙九看著她，深吸了一口氣，最後重重地了點頭。<\/p>
“成。等木頭拉來，宅子立起來，咱們便成婚。在長安城裡，辦個大大的喜事。”<\/p>
沈寄歡笑了。<\/p>
那笑容猶如暗夜中綻放的曇花，美得驚心動魄。<\/p>
她站起身，有些羞澀地在趙九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隨後如同做了賊一般，轉身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p>
屋門拉開，一股子冰冷的夜風瞬間湧了進來，將屋子裡的那點暖意吹散了不少。<\/p>
趙九靠在椅背上，看著門外的黑夜，隻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像是喝了二兩陳年老黃酒。<\/p>
他站起身，走到床榻旁，把那床帶有一絲乾草味的被子鋪開。<\/p>
躺在榻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那搖曳的豆油燈，他有些睡不著。<\/p>
成婚，生子。<\/p>
這些以前離他十萬八千裡遠的名詞，如今卻像是一隻隻溫柔的小手，把他的心抓得癢癢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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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p>
就在這時。<\/p>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木料摩擦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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