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村的兄弟情，一去不複返了。<\/p>
剩下的，是河東大帥，是吳越總兵，是無常寺的九爺，是殿前司的大元帥。<\/p>
“這樣吧。”<\/p>
趙雲川顯然也沒有說出箱子到底在哪裡的意思。<\/p>
他微微一笑，溫和地說道：“我們是不是該先去找知道的人問一問？畢竟，這七口箱子當初是老頭子和老太太親手給我們的。他們既然知道這箱子的來曆，自然也知道剩下的箱子落在了誰的手裡。”<\/p>
“問他們？”<\/p>
趙十三打斷了他的話，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刻薄：“趙淮山和蘇英可經不起這麼大的陣仗。一個人兩個人還行，咱們六個人都去，他們兩個老骨頭能接受得了？這一次讓家裡的三個孩子來長安，已經是他們能做到的極限了。我的意思，得饒人處且饒人，畢竟他們當年那麼做……”<\/p>
“既然你已經知道他們做了什麼！”<\/p>
趙衍猛地轉過頭，一雙眼睛死死地凝視著趙十三。<\/p>
那眼神冷得像是一柄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鐵錐子，直勾勾地紮在趙十三的臉上：“就閉上你的嘴。老四，別以為你穿了這身紫金重甲，在大晉的朝堂上當了個兵馬大元帥，就能在這兒教訓我們。”<\/p>
一瞬間，屋裡的空氣徹底冷了下去。<\/p>
連地心那盆栗炭火，似乎都在這一刻被兩人的殺意給逼得徹底熄滅了，隻剩下一縷微弱的青煙，在黑暗中嫋嫋地升起。<\/p>
趙十三目光聚焦在趙衍身上，趙衍也直勾勾地盯著他。<\/p>
劍拔弩張的氣勢，從這兩個如今在大晉權勢最大的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這一刻，已經不是兄弟之間的鬥嘴了。<\/p>
那是河東軍的刀，和殿前司的劍，在暗地裡進行著無聲的交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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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蹲在地上，臉色有些發白。<\/p>
他下意識地想要站起身來，卻被身旁輪椅上的影二輕輕按住了肩膀。<\/p>
影二衝他搖了搖頭，嘴角那一抹笑意，依舊安詳。<\/p>
在這種時候，能勸的，夠資格勸的，也隻有趙九一個人。<\/p>
可趙九似乎並不樂意摻和他們之間的事情。<\/p>
他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自己把身體往後挪了挪，懶洋洋地躺回了那張有些嘎吱作響的竹椅上，一雙眼睛有些發直地瞅著屋頂那看不見的黑暗。<\/p>
“你們來這裡的目的，無非就是想拿走這些東西。”<\/p>
趙九的聲音很低，透著說不出的疲憊與厭倦。<\/p>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落的花生皮，順帶著吹了一口氣。<\/p>
那一口氣，把桌上紫檀木錦盒上的一層浮灰吹散了去。<\/p>
“東西就在這裡。”<\/p>
趙九抄著手，語氣平緩：“誰想拿什麼，誰想拿走什麼，我都無所謂。如果你們樂意，可以找幾個識字的下人，複寫幾遍，全部拿走，我也沒有任何問題。我這兒沒那麼多規矩，隻要別把我這剛蓋起來的半截牆給拆了，大家都好說。”<\/p>
“三弟，你不能走。”<\/p>
趙雲川知道麵前的情況。<\/p>
能維持這屋裡脆弱平衡的人，隻有趙九。<\/p>
趙九要是走了，事情的後果不堪設想。<\/p>
趙衍和趙十三指不定會在這破屋裡動起手來，到時候，整個長安東城，怕是都要被這兩人的怒火給生生掀了去。<\/p>
“大哥，別急。”<\/p>
趙十三淡然一笑。<\/p>
他站起身，將手裡那隻已經有些變形的泥酒瓶隨手扔在了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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