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人得很：“大少爺，少奶奶，跟老漢來吧。那大寨子的炕是今兒個下午剛掏過的，火旺著呢，保準暖和得像是個剛出爐的大火燒。”<\/p>
趙玉寧和趙雯寧急忙跟著罪一走了出去，趙雯寧還不忘回頭衝趙九做個鬼臉。<\/p>
趙匡胤拎起那個老大沉的包袱，在趙九肩頭上輕輕撞了一下。<\/p>
“三哥，明兒個早上，我保證比木匠起得還早。”趙匡胤咧嘴一笑，隨即便大步流星地追上了罪一的馬燈。<\/p>
霧氣在大門外翻滾著，漸漸把那盞馬燈的昏黃燈光給吞沒了去。<\/p>
趙九站在門口，看著那深邃的夜色，輕輕吐出一口白氣。<\/p>
白氣在冷風裡打了個轉，便消失不見了。<\/p>
“這長安城，真不是個能清靜的地方。”<\/p>
趙九笑了笑，反手合上了門。<\/p>
……<\/p>
蜀地的冬日，和關中是兩個模樣。<\/p>
這兒沒有漫天的大雪，也沒有乾冷得能把人臉皮凍裂的北風，有的隻是連綿不絕、細如牛毛的毛毛雨。<\/p>
雨絲落在地上，把客棧外的青石板路洗得油亮亮的，像是一塊被油浸透了的青色老玉。<\/p>
一輛普通，甚至車廂邊角上還帶著幾分黃泥的馬車，慢騰騰地在客棧門口停了下來。<\/p>
馬蹄子在石板上踏出唧唧的泥水聲。<\/p>
馬車的車簾被人從裡頭挑開了一道縫，露出一張白淨清秀卻滿是戒備的俏臉。<\/p>
群星朝外瞧了瞧，又把簾子拉得大了些，回過頭對著車廂裡躺著的兩個人說道：“爺，咱們到了。”<\/p>
車廂裡很寬敞。<\/p>
地下鋪著一層極厚實、毛色純白的狐狸皮褥子。<\/p>
曹觀起就躺在褥子上，身上蓋著一件有些發舊的青色綢衫。<\/p>
他閉著眼，呼吸平緩，如果不是那胸口偶爾有些微弱的起伏，瞧著倒像是一具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玉石屍首。<\/p>
殘月跪坐在他身旁，懷裡緊緊地抱著一柄沒有開鋒的短劍，一雙冷清如冰的眼眸順著車窗的縫隙往外瞧著。<\/p>
“爺，到了。”<\/p>
殘月輕聲說，聲音細細的：“這一路走來，唐門和南劍山莊的人，在暗地裡盯了咱們不下十回。咱們現在……該怎麼走？”<\/p>
曹觀起眼皮都沒動一下，隻微微調整了一下躺著的姿勢，那聲音在狹窄的車廂裡顯得有些飄忽，又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篤定：“等著就行。自然會有人來接我們。”<\/p>
車窗外，細雨還在落著。<\/p>
客棧前頭的大街上空蕩蕩的，隻有街角一個賣豆腐花的老頭，縮在一個破草棚底下，手裡拿著個小銅鑼，偶爾當地敲上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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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在霧氣蒙蒙的大街上傳得很遠，顯得格外的空靈寂寞。<\/p>
殘月和群星都是曹觀起的貼身女侍，自然是對他的安全負責。<\/p>
兩人的手，至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腰間的兵刃。<\/p>
在這吃人的蜀地，一步走錯，可就真的是萬劫不複了。<\/p>
等了足足有小半個時辰。<\/p>
那賣豆腐花的老頭都敲了七八回銅鑼，客棧外的青石板路上，才終於傳來了一陣有些異樣的腳步聲。<\/p>
那腳步聲不緊不慢，每一步落下，都帶著一種極其獨特的韻味，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酒壺碰撞聲。<\/p>
“當啷，當啷……”<\/p>
殘月的一雙秀眉猛地蹙在了一起，右手五指在刹那間死死地扣住了劍柄。<\/p>
群星也猛地從車廂外縮了進來，一隻手按在腰間的飛刀囊上，臉色冷得像是一塊冰。<\/p>
腳步聲在馬車外停了下來。<\/p>
接著，那有些發潮的木車簾，被人用一根手指輕輕地挑了開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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