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轉音,都像是為某個人量身打磨:
"這悠長命運中的晨昏,常讓我望遠方出神;
看幾度山河起落,歎幾番世事浮沉;聞君一路輾轉,曆儘雨雪風塵。
這世界有那麼多人,多幸運,人世肯相逢;知己幸有七八,再抬眸,方見眼前是君。"
她唱著那少年的江湖傳奇,便如同親身目睹過那一段浮沉起落,將那人歲歲流年順著唱腔娓娓道來,唱得人心裡發燙,眼眶發酸。
有幾位上了年紀的老人,竟不自覺地跟著曲調輕輕叩起了桌麵,仿佛想起了自己年少輕狂時的舊事。
“人生的上半場,拚的是智勇雙全;
有人踟躕觀看,有人忙著抱怨,有人才剛剛拿到生活的入場券;
人生的下半場,靠的是愛與成全;
有人駐足懷念,有人忙著遺憾;每個人都手裡握著選擇權;
我隻希望君兩全——願你出走半生,歸來仍是少年郎。”
每一句唱詞,都浸著她切身般的共情,所有的悲歡都融在歌聲之中。
蕭夜衡端坐席間,目光落在趙盼兒身上,麵上仍是那副閒散溫吞的笑意,可心裡那根弦已經繃緊了三分。
趙盼兒出現在這裡,意味著一件事——
幽靈閣,也把目光投向了謝府。
而她能在這個時機登台,帶著這個曲目,幽靈閣一定發現了謝府什麼核心關節,才派她來做這把探路的刀。
至於這把刀要劈向何處……
他垂下眼簾,沈墨月大概率知情。
他的王妃,昨日答應陪他來赴宴——答應得那般乾脆,原來症結在這裡。
莫不是早就在這裡等著他了。
“阿月,你早知趙盼兒今日會來。”
他端起茶盞又放下去,唇齒間那點笑意沒散,可眼底的光已經冷了一層:
"本王這一回,又是被你不動聲色地推到台前了。"
趙盼兒最後一句落下時,琵琶弦音猛地拔高,又驟然收束,餘韻在梁間纏繞不去,像一柄出鞘後緩緩歸入鞘中的劍,寒光斂儘,鋒刃猶存。
廳中靜了足足三息,隨即如炸了鍋般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唱得真好!不愧是京城第一名伶。”
“多謝各位!”
趙盼兒抱著琵琶,再次屈膝,準備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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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得不錯。"
蕭夜衡聲線不高不低,卻正好壓過廳內嘈雜,讓所有人同時安靜下來:
"趙姑娘功底深厚,曲韻悠長,把謝掌事的平生都唱儘了。若不給些賞賜,倒顯得本王苛待了。"
滿堂目光齊刷刷從趙盼兒,轉而落在蕭夜衡身上——
閒王主動開口要賞人,這比趙盼兒唱曲本身更稀罕。
"趙姑娘技藝超群,是謝某的榮幸。”
謝安琰眼珠微轉,拱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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