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澤腦子裡嗡的一聲，手撐住桌麵才站穩：“攔下來了？為什麼？”
“不知道。”李二狗臉色發白：“碼頭那邊的兄弟剛傳話過來，說皇後號剛出港不到一裡地，就被兩艘海軍巡邏艇夾住了，勒令停船檢查。現在船停在江心，海軍的人已經登船了。”
“檢查什麼？”
“說是查走私，還有……查抗日分子。”李二狗聲音更低了：“曹哥，今天不是去碼頭送姨媽和孩子嗎？”
曹澤沒回答。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
海軍攔船，查走私？查抗日分子？
偏偏是皇後號，偏偏是今天。
巧合？他不信。
“誰下的命令？”他問。
“不知道，但帶隊的是個海軍中佐，姓森川。”李二狗說：“碼頭兄弟說，那中佐凶得很，把船長都叫去問話了。”
森川中佐。
曹澤心裡一沉。
是他？
“現在船上什麼情況？”
“乘客都被趕到甲板上，一個個查證件、搜行李。”李二狗擦了把汗：“已經查了快半小時了，還沒完。”
曹澤看了眼懷表，九點四十。
船應該是九點開，現在耽誤了四十分鐘。
如果隻是例行檢查，不該這麼久。
“你再去打聽，”曹澤壓低聲音：“弄清楚他們到底在找什麼。”
“我這就去。”李二狗轉身要走。
“等等。”曹澤叫住他：“小心點，別讓人盯上。”
“明白。”
李二狗快步離開辦公室。
曹澤站在窗前，手有點抖。
他摸出煙盒，想點一支，但火柴劃了三次才著。
煙霧吸進肺裡，稍微冷靜了些。
海軍為什麼要攔皇後號？
走私？客輪上能有什麼值錢走私品？
除非……
他想起白鴿文件袋裡那些照片。
化學品？實驗材料？
不對，那是軍用物資，不會走客輪。
那為什麼？
曹澤掐滅煙，抓起外套往外走。他得去碼頭。
但剛走到門口，又停住了。
現在去碼頭，等於自投羅網。
胡署長剛審過他，岩井在盯著，萬平可能也在等機會。
他這麼急著去碼頭，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船上有他重要的人嗎？
不能去。
至少不能明著去。
曹澤退回辦公室，關上門。他需要想個辦法。
正想著，桌上的電話響了。
刺耳的鈴聲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突兀。
曹澤盯著電話看了兩秒，接起來：“喂？”
“曹巡官。”是岩井一郎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聽說你今天送家人上船？”
曹澤心裡一緊：“少尉消息真靈通。”
“碼頭那邊動靜不小，我想不知道都難。”岩井頓了頓：“海軍在查一艘叫皇後號的客輪，你知道嗎？”
“剛聽說。”曹澤儘量讓聲音平靜。
“船上乘客裡，有你的家眷吧？”
曹澤沉默。
“曹巡官，”岩井聲音壓低了些：“我給你個建議：現在，立刻，離開警察署。找個地方躲起來。”
“為什麼？”
“因為有人要動你。”岩井說：“海軍那邊，有人懷疑你跟船上的東西有關。”
“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岩井說：“但森川中佐親自帶隊，不會是小事情。你現在去碼頭，就是送死。”
電話掛了。
曹澤放下聽筒，手心全是汗。
岩井這是在提醒他？還是試探？
他走到窗邊，掀起簾子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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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對麵，那個收破爛的老頭還蹲在電線杆下，但這次他抬起了頭，正看向警察署這邊。
兩人的目光隔著一條街，在空中碰了一下。
老頭咧開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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