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的風吹過來，帶著傍晚的潮氣。
曹澤盯著李二狗，手裡的煙忘了抽：“海軍特務部？你確定？”
“確定。”李二狗壓低聲音，眼睛警惕地掃著周圍。
“我找了個在碼頭混的兄弟，他認識海軍特務部一個當雜役的。那雜役說，最近特務部派了好幾個暗樁出來，專門盯人。其中一個老頭，佝僂背，戴破氈帽，常在碼頭和老西門一帶轉悠，就是咱們看見的那個！”
曹澤把煙掐滅：“特務部盯我乾什麼？”
“不知道。”李二狗搖頭：“但我那兄弟說，海軍最近在查一批丟了的化學品，懷疑跟抗日分子有關。而且……而且他們好像還在找所有跟一個叫高橋的有關人。”
高橋？
曹澤心裡一緊。
海軍特務部不僅盯他，還在找高橋這條線上的所有人。
“你那個兄弟還說什麼了？”他問。
“沒了，就知道這些。”李二狗說：“曹哥，咱們是不是惹上大麻煩了？海軍特務部可不比76號，那幫人……”
“我知道。”曹澤打斷他。
他知道海軍特務部的手段。
那是日本海軍的情報機構，專門負責反間諜和內部清洗。
落到他們手裡，比落到76號手裡更慘。
至少76號還走個過場，海軍特務部連過場都懶得走。
“你先回去。”曹澤說：“這兩天別來找我，也別去署裡。找個地方躲躲。”
“那你呢？”
“我沒事。”曹澤拍拍他肩膀：“去吧。”
李二狗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轉身快步走了。
曹澤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海軍特務部。
難怪那個老頭盯得那麼專業，難怪岩井說海軍那邊有人要動自已。
現在一切都連起來了。
海軍丟了化學品，高橋在查化學實驗所，高橋被抓，海軍懷疑這條線上還有別人，於是開始盯梢。
而他曹澤，因為疑是與高橋的人接觸過，就成了目標。
還有賬本的事。
海軍特務部可能也知道了，所以才派人盯得這麼緊。
曹澤摸了摸懷裡那份白鴿的文件。這東西現在更燙手了。
他得儘快處理掉。
但不能交給岩井，岩井是陸軍特高課的，跟海軍不對付。
交給他，等於把柄送人。
也不能銷毀。
這是白鴿用命換來的證據，是化學實驗所的關鍵情報。
那就隻剩一條路：送出去。
送給誰？
灰雀網絡？他們剛激活，能力未知，風險太大。
紅黨那邊，倒是可能，但他現在聯係不上。
曹澤腦子裡忽然冒出個人，老陳。
碼頭倉庫給他送信的那個老陳，自稱是白鴿的人。
他可能知道怎麼處理這份文件。
但老陳在哪兒？怎麼找？
上次見麵，是老陳主動找的他。
現在想主動找老陳，難。
曹澤走出巷子。
天已經快黑了，街燈一盞盞亮起來。
他沿著街邊走，腦子裡快速盤算。
正想著，身後傳來汽車喇叭聲。
曹澤回頭，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岩井的車。
車子在他身邊停下。
車窗搖下，岩井坐在駕駛座，看了他一眼：“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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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澤猶豫了一秒，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子發動，駛入車流。
“少尉找我？”曹澤問。
“嗯。”岩井目視前方：“下午的事，我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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