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芳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個布袋子。
“你還不走？”沈芳看著發愣的曹澤問道。
“這就走。”曹澤站起來，收拾東西。
兩人一起走出警察署。
岩井的車不在，今天得走回去。
兩個便衣跟在後麵，隔著十來步。
路上，曹澤把雅子的話說了，隻是隱瞞了關於林招娣是GCD那部分。
沈芳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她在摸底。”
“我暴露了？”
“你早就暴露。”沈芳說：“隻是目前不清楚，日本人為什麼還讓你招搖過市。”
“養魚計劃……”
“應該是。”沈芳低聲說：“看來我們必須儘快弄清楚，這個養魚計劃是什麼。”
“那怎麼辦？”
沈芳從布口袋裡掏出個小本子，遞給曹澤：“今晚寫。寫你看到的，但看不全的。寫你猜到的，但猜不準的。”
曹澤接過本子：“寫多少？”
“寫滿一頁。”沈芳說：“寫檔案股的混亂，寫吳股長的怠工，寫你聽到的海軍閒話，就寫今天下午那兩個辦事員說的。”
曹澤明白了。
回到監視屋，晚飯已經送來。
吃完飯，曹澤拿出本子，開始寫。
他寫得很仔細。
寫檔案股檔案管理混亂，很多文件歸類錯誤。
寫吳股長年紀大精力不濟，經常打瞌睡。
寫兩個辦事員工作懈怠，常在上班時間閒聊。
寫到海軍閒話時，他斟酌了一下，最後寫：“下午聽聞辦事員議論海軍吉田少佐停職一事，細節不詳，意思似海陸之爭有關。”
寫完，正好一頁。
沈芳拿過去看了看：“可以。明天交上去。”
第二天早上，曹澤把本子交給門口的便衣：“麻煩轉交雅子小姐。”
便衣接過，瞥了一眼封麵，沒說話。
上午在檔案股，曹澤繼續整理檔案。
這次他特意找了民國二十九年一至三月的文件，想看看林招娣遷出前後，還有什麼人遷出。
翻了半天，沒找到。
中午沈芳來送飯時，曹澤低聲說：“沒找到其他線索。”
“正常。”沈芳說：“如果那麼容易找到，雅子早找到了。”
“那她為什麼還讓我找？”
“不是讓你找，”沈芳說：“是看你會不會主動找。”
曹澤心裡一凜。
下午，雅子來了檔案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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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找曹澤，直接進了吳股長辦公室。
門關著，說了大概十分鐘。出來時，吳股長臉色發白。
雅子走到曹澤桌前，敲了敲桌麵。
“曹先生，簡報我看了。”雅子說：“寫得不錯。特別是關於海軍吉田少佐的部分，雖然你沒寫細節，但至少如實反映了聽到的閒話。”
曹澤站起來：“應該的。”
“不過，”雅子從包裡拿出那個本子，翻到最後一頁：“這裡你寫細節不詳。是真不詳，還是……不想詳？”
曹澤心裡一緊：“是真不詳。那兩個辦事員聲音壓得低，我隻聽到幾句。”
“哪幾句？”
“就聽到吉田、停職、亂伸手這幾個詞。”
雅子點點頭，合上本子：“以後聽到什麼，儘量記全。哪怕是一句半句，也可能有價值。”
“是。”
“還有，”雅子頓了頓：“林招娣那條線，你不用查了。”
曹澤一愣。
“我已經查過了。”雅子說，“二十九年三月，閘北區共有十七人遷出，林招娣是其中之一。遷出理由都是工作調動或投親，沒什麼特別的。”
她看著曹澤：“所以你也不用費心找了。專心整理檔案就好。”
說完，她轉身走了。
曹澤站在原地，直到雅子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儘頭，才慢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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