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傍晚，鶴舞町燈籠剛亮。
曹澤站在酒館對麵二十步遠的煙攤前，買了包老刀牌，拆開點上一支。
兩個特高課便衣蹲在巷口，假裝係鞋帶。
岩井隻說小野今晚會在，但怎麼接觸，得自已想辦法。
貴賓券在懷裡，缺個引薦人。
正想著，酒館暖簾一掀，出來個人。
鬆本三郎。
他站在門口東張西望，搓著手，像在等人。
西裝比前天更皺，頭發倒是抹了油。
曹澤掐滅煙，走過去。
鬆本看見他，愣了一下，馬上堆起笑：“曹桑？這麼巧！”
“來買煙。”曹澤晃晃手裡的煙盒：“鬆本君等人？”
“啊……等個朋友。”鬆本眼神躲閃：“約了談點事。”
曹澤看他那模樣，心裡有數了。
八成是約了債主，或者想找人借錢。
他摸出貴賓券，在手裡轉了轉：“我約了朋友在梅之間喝酒，但他臨時有事來不了。鬆本君要是不嫌棄，一起？”
鬆本盯著那張券，喉結滾動。
他認得出這玩意值多少錢。
“這……怎麼好意思……”
“一個人喝酒沒意思。”曹澤說得很隨意：“就當謝謝你前天的技術指點。”
鬆本立馬點頭：“那就……打擾了。”
兩人掀簾進去。
酒館裡煙氣騰騰，三味線吱呀呀響。
櫃台後頭的日本老板抬頭看過來，曹澤亮出貴賓券：“山下長川。”
老板馬上堆笑：“山下先生，梅之間準備好了。”
往走廊走時，鬆本湊近小聲問：“曹桑，您今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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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曹澤說得淡：“順便聽聽隔壁動靜。”
鬆本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菊之間。
門關著，但能聽見裡頭男人的笑聲。
“那是小野少佐的包廂。”鬆本壓低聲音：“今天招待陸軍的人。”
“哦？”曹澤在梅之間門口停下：“那得敬一杯。”
鬆本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搓手笑：“是是是，該敬該敬。”
進了包廂，六疊大小，榻榻米上擺著矮桌。
女招待端來清酒和下酒菜。曹澤坐下，鬆本坐對麵，兩人隔著一桌子菜。
曹澤倒了兩杯酒，推一杯給鬆本：“先喝。”
鬆本雙手接過，一飲而儘。
酒下肚，話就多了：“曹桑，不瞞您說，我最近手頭……有點緊。”
“賭債？”曹澤問得直接。
鬆本臉一紅：“是……欠了點。那些人催得緊。”
“多少？”
“三百……不，五百日元。”鬆本說得含糊。
曹澤從懷裡掏出個信封，推過去：“先應急。”
鬆本手抖了一下，沒馬上接：“這……這怎麼行……”
“算借你的。”曹澤說：“以後在實驗所，多關照就是。”
鬆本這才接過，捏了捏厚度，眼睛亮了：“曹桑放心！以後有事儘管說！”
曹澤擺擺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耳朵聽著隔壁動靜。
隔壁聲音越來越大。
有人在罵海軍，說吉田少佐手伸太長。
然後是小野的聲音，帶醉意但很橫：“實驗所是陸軍的地盤！海軍想插手？門都沒有！”
鬆本也聽見了，壓低聲音：“小野少佐跟海軍不對付，不是一天兩天了。”
曹澤點頭，沒接話。
他看看懷表，七點二十。
差不多了。
他給鬆本倒滿酒：“去敬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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