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是真的！”他拍著桌子，“有了錢，日本人麵前能直起腰，老百姓麵前能橫著走！”
“隊長說得對。”曹澤給他倒酒。
“你還年輕，腦子活，會日語，將來前途大著呢！”於大魁摟著他肩膀：“知道特高課最近在忙啥嗎？”
“啥？”
“物色人！”於大魁神秘兮兮：“物色懂外語、可靠的華人，滲透租界那些外國機構。領事館、洋行、報社。你想啊，英國人、美國人、法國人，在租界裡搞什麼名堂，日本人能放心？”
曹澤心裡一動，麵上不動聲色：“這差事可不好乾。”
“不好乾才值錢！”於大魁湊近：“我聽小野太君提過一嘴，說將來要是能在英國領事館裡安插個眼線，那情報價值，海了去了！”
“咱們警察署有人選？”
“還沒定。”於大魁搖搖頭：“不過曹老弟，你英語不是學著呢嗎？要是學好了，說不定有機會。”
曹澤笑笑：“我這才學了幾天，差得遠呢。”
“學！使勁學！”於大魁又乾了一杯：“這年頭，多一門本事就多一條路。哥是沒那腦子，要不早學了。”
兩人又喝了一會兒，於大魁醉醺醺地被曹澤扶回警察署。
安頓好於大魁，曹澤回到自已辦公室，關上門。
他坐在桌前，點了根煙，腦子裡飛快轉著。
走私生意，是條線。
可以摸清特高課、警察署、幫派之間的利益輸送網絡。
而特高課物色華人眼線滲透租界，是更大的機會。
如果他能被選上，就能直接接觸日方對英、美、法的情報策略，獲取高層信息。
但風險也大。
一旦暴露，死無葬身之地。
正想著，電話響了。
接起來，是黃明遠的聲音：“曹警官，晚上英語課，照常嗎？”
“照常。”曹澤說：“七點，我過去。”
“好，順便幫我帶包煙，老牌子。”
掛了電話，曹澤看了眼牆上的鐘。
下午三點。
他還有時間準備。
晚上七點，曹澤準時到了黃明遠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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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所已經關門了，黃明遠在後屋等他。
桌上攤著本英語教材，旁邊泡了壺茶。
“曹警官，今天學點實用的。”黃明遠翻開書：“領事館常用的對話，打招呼、問路、辦公流程。”
曹澤坐下，認真聽。
學了一個小時，休息時，黃明遠給他倒了杯茶。
“曹警官，最近署裡忙嗎？”
“老樣子，瞎忙。”曹澤喝了口茶：“黃大夫，你那表兄……周先生，還在上海嗎？”
黃明遠頓了頓：“走了，前天坐船去香港了。”
“哦。”曹澤點點頭：“他那傷，沒事了吧？”
“沒事了，就是陰雨天還會疼。”黃明遠看著他：“曹警官怎麼突然問起他？”
“隨便問問。”曹澤笑笑：“那天在診所碰見，覺得他不是一般人。”
黃明遠沒接話，低頭喝茶。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曹警官，”黃明遠忽然開口：“這世道，有時候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我明白。”曹澤放下茶杯：“我就是個小巡官，混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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