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澤點點頭，謝過老板，走出雜貨店。
他站在街對麵，看著那棟樓。
三樓那間窗戶黑著，沒亮燈。
樓下有幾個穿短褂的男人在晃悠，眼神警惕，一看就是蹲點的。
76號果然還在監控。
曹澤轉身離開。
他沒回家，而是去了那家藍鳥咖啡館。
咖啡館還開著，裡麵客人不多。
曹澤走進去，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
侍者過來：“先生喝點什麼？”
“咖啡。”曹澤說：“對了，下午有沒有一個穿碎花旗袍的姑娘來過？二十出頭，瘦瘦的。”
侍者想了想：“有，大概四點多來的，坐了不到十分鐘。”
“她一個人？”
“不是，跟一位先生一起，戴眼鏡的。”侍者說：“兩人好像交換了書，沒說什麼話就走了。”
“那位先生常來嗎？”
“來過幾次，都是約人見麵，不太說話。”侍者打量曹澤：“先生，您是……”
“警察署的，查案。”曹澤亮了下證件：“今天的事，不要跟別人說。”
侍者臉色變了變，點點頭：“明白。”
曹澤喝完咖啡，付錢離開。
走出咖啡館，夜風很涼。
他沿著街慢慢走，腦子裡把今天的事串起來。
林招娣和陳默定期在咖啡館見麵，交換書籍傳遞情報。
陳默被捕，但林招娣今天仍去赴約，說明她不知道陳默出事，或者這是預設的緊急聯絡程序？
如果是程序，那她今天沒見到陳默，應該會意識到出事了。
接下來她會怎麼做？
躲起來？轉移？還是繼續等待新指示？
曹澤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已必須更小心。
林招娣這條線一旦暴露，很可能牽連到他。
回到家時，已經九點多了。
程瑤在縫補衣服，林招娣在廚房燒水。
“回來了？”程瑤抬頭：“吃飯了嗎？”
“吃了。”曹澤脫下外衣：“招娣今天回來挺早。”
“鋪子裡活少，就早回了。”林招娣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盆熱水：“姐夫洗把臉。”
“謝了。”曹澤接過，擦了把臉。
水溫剛好。
他看著林招娣，她臉色平靜，眼神清澈，看不出半點異樣。
“招娣，”曹澤忽然說：“今天我去法租界辦事，路過一家咖啡館，看著挺不錯，下次帶你去嘗嘗。”
林招娣手頓了頓，隨即笑笑：“好啊，不過那地方貴吧？”
“偶爾一次，沒事。”曹澤擦乾臉：“對了，你喜歡看什麼書？我認識個書店老板，能打折。”
“我……我看得少。”林招娣低頭：“就偶爾看看小說。”
“什麼小說？”
“巴金的《家》，老舍的《駱駝祥子》。”林招娣說得很自然：“工友借給我的。”
“哦。”曹澤點點頭：“這兩本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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