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曹澤起得很早。
天剛蒙蒙亮，他就出了門，沒去警察署，直接去了那家茶館。
還是二樓臨窗的位置，一壺茶，從六點半坐到八點。
對麵藍鳥咖啡館還沒開門，街上行人漸漸多起來。
林招娣沒出現。
八點半，咖啡館開門了。
侍者出來擦玻璃窗，掛營業牌子。
曹澤又坐了半小時，還是沒見林招娣的影子。
他放下茶杯，掏出幾個銅板扔在桌上，起身下樓。
心裡有數了。
林招娣知道陳默出事了。
昨天那趟咖啡館，是她最後一次嘗試聯絡。
沒見到人，她就明白線斷了。
接下來，她會怎麼做？
曹澤沿著街慢慢走，腦子裡轉著各種可能。
回家路上，經過城隍廟那條巷子。
修鞋攤已經擺出來了，老頭蹲在那兒，正給一隻破鞋釘掌子。
曹澤走過去，蹲下：“爺叔，鞋底磨薄了，能給加層膠嗎？”
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混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得等等，手頭活兒多。”
“不急。”曹澤說：“我轉轉，一會兒來拿。”
“別走遠。”老頭低下頭，繼續釘掌子：“巷子口有賣梨的，新鮮。”
這是暗號。
巷子口有情況，需要見麵。
曹澤心裡一緊，麵上不動聲色：“行，我去看看。”
他起身，往巷子口走。
賣梨的攤子確實在，但擺攤的不是以前那個人，是個生麵孔的中年婦女。
曹澤買了兩個梨，揣進懷裡，繼續往前走。
出了巷子，拐進另一條街，在一家早點攤前坐下。
要了碗豆漿，兩根油條，慢慢吃。
眼睛餘光掃著四周。
約莫過了十分鐘，修鞋老頭拎著工具箱，晃晃悠悠走過來，在隔壁桌坐下。
“一碗豆漿，不要糖。”老頭對攤主說。
攤主應了聲，舀了碗豆漿端過來。
老頭慢慢喝著，頭也不抬，嘴唇微動，聲音低得隻有曹澤能聽見：“下午三點，老地方。”
“什麼事？”曹澤同樣低聲問。
“趙老板要見你。”
曹澤心裡一震。
趙秉坤要見他？在深度靜默期？
出大事了。
“明白。”曹澤喝完最後一口豆漿，放下碗，掏出錢放在桌上，起身離開。
老頭繼續喝他的豆漿，像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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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警察署，已經快十點了。
於大魁正在院子裡訓人，見曹澤來了，招招手：“曹老弟，來得正好，今天有批貨要運，你帶幾個人去碼頭盯著點。”
“什麼貨？”
“就是上次那批洋布，今晚走船。”於大魁壓低聲音：“青龍幫的人負責裝貨，咱們的人在外圍盯著，別讓閒雜人等靠近。”
“明白。”
“去吧，多帶幾個人，家夥帶齊。”於大魁拍拍他肩膀：“完事了請你喝酒。”
曹澤點點頭，去召集人手。
上午十一點，他帶著七八個巡警到了十六鋪碼頭。
那間倉庫門口，已經停了幾輛板車。
青龍幫的人正在裝貨，一匹匹洋布用油紙包好，捆紮實，搬上板車。
曹澤讓手下人在外圍散開，自已站在倉庫門口，點了根煙。
一個青龍幫的小頭目走過來，遞上根煙：“曹巡官，辛苦。”
“應該的。”曹澤接過煙：“晚上幾點走？”
“十點，潮水合適。”小頭目說：“走蘇州河，到青浦有人接。”
“路上安全嗎？”
“放心，咱們走了多少趟了，熟。”小頭目咧嘴笑：“就是最近河上多了幾道關卡，日本人查得嚴，得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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