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像精密齒輪一樣傳遞出去。
曹澤將謝若林的行動規律、百樂門包廂詳情、保鏢部署、以及酒後易失言和書房窗戶的潛在漏洞，用密寫方式詳細撰寫，通過死信箱送達。
他特意強調了行動的黃金窗口。
周三或周六晚，謝若林在百樂門包廂內飲酒放鬆、保鏢集中於樓下時，以及他返回極司菲爾路住所後、可能因疲憊和酒精而疏於防範的深夜。
他無法知曉軍統行動組的具體計劃，隻能提供情報和時機建議，並在內心默默祈禱。
接下來的幾天，他表麵一切如常，甚至找了個由頭，向岩井一郎彙報了一項關於某洋行華籍職員生活奢靡、疑與不明資金往來的所謂可疑線索，以維持自已積極工作的形象。
岩井的反饋依舊是簡短而冷淡的繼續觀察。
行動的日子，在一個意料之中又讓人心弦緊繃的周三夜晚到來。
那天從早上起，天色就陰沉得厲害。
到了傍晚，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悶熱無風。
曹澤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外麵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和街上匆匆行人，心裡清楚，就是今晚了。
行動組不會錯過這樣的天氣。
雨水能掩蓋聲響，模糊視線，衝刷痕跡。
他沒有去百樂門附近，那太危險。
他隻是在晚上九點左右，以夜間治安巡查為名，帶著李二狗等人在離極司菲爾路隔了兩條街的區域轉了轉。
雨開始下起來，起初是淅淅瀝瀝，很快變成瓢潑大雨。
雨水敲打著巡警的雨披，街上很快空無一人。
十一點剛過，曹澤結束巡查，回到警察署。
他換下濕透的外衣，坐在辦公桌前，看似在整理文件，耳朵卻豎著，留意著任何不尋常的動靜。
雨聲掩蓋了許多，但巨大的爆炸或密集槍聲還是能傳過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二點，一點……
電話鈴始終沒響，外麵除了雨聲，一片死寂。
淩晨兩點左右，桌上的電話驟然響起，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曹澤深吸一口氣，抓起聽筒。
是閘北分局王巡官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慌和一絲看熱鬨的興奮？
“曹老弟！出大事了！極司菲爾路那邊，76號謝顧問的車，讓人給炸了！就在他家路口不到一百米的地方！連人帶車，全完了！聽說謝顧問當場就沒氣兒了，保鏢也死了倆！”
曹澤的心猛地一鬆，緊接著又立刻提起。
成了！
但後續的麻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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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迫自已的聲音帶上震驚和惶恐：“什麼？！謝顧問？確定嗎？什麼人乾的？！”
“黑燈瞎火加上大雨，哪看得清！隻聽說是兩輛車前後夾擊，用了手榴彈和衝鋒槍，打完就跑，利索得很！現在76號和憲兵隊的人都瘋了，把那一帶全封鎖了，正在搜呢！”
“曹老弟，你那片區離得近，可得當心點，別撞槍口上！”
掛了電話，曹澤靠在椅背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行動乾淨利落，符合軍統精銳的一貫作風。
謝若林這個心腹大患，終於除掉了。
但他知道，自已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果然，天剛蒙蒙亮，雨勢稍歇，憲兵隊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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