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正男聲音發虛：“我、我有些廢紙要處理……”
“廢紙？”森川從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我們查過那天的出入記錄。十點以後，隻有三個人離開技術部大樓。你、門衛、還有一個叫張阿四的中國清潔工。張阿四當晚十一點在碼頭被抓，身上搜出兩份技術圖紙的複印件。”
他盯著小林正男：“你認識張阿四嗎？”
小林正男整個人僵住了。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隻有森川抽煙的輕微聲響，和小林正男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我……我不認識……”他終於擠出一句話，聲音嘶啞。
“不認識？”森川把煙掐滅：“那好。下一個問題。”
審訊持續了兩個小時。
森川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有些是事實，有些明顯是瞎編。
小林正男從一開始的慌張，到後來的麻木，最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魂，問什麼答什麼，聲音機械得像台壞掉的留聲機。
曹澤全程沒說話，隻是看著，聽著，記錄著。
他肩膀的傷又開始疼，坐久了，右半邊身子都發麻。
但他不敢動，隻能忍著。
終於，森川問完了。
書記員整理好厚厚一遝筆錄，遞過來。
森川掃了一眼，遞給曹澤：“曹副課長，看看。”
曹澤接過，快速瀏覽。
大多是些瑣碎的時間線、人員接觸記錄，沒什麼實質性內容。
但最後幾頁，書記員用紅筆標注了幾處矛盾點。
小林正男對同一件事的陳述前後不一致。
這些矛盾，足以要他的命。
“簽字吧。”森川對小林正男說。
小林正男顫顫巍巍接過筆，在每頁筆錄下方簽上自已的名字。
手抖得厲害，字寫得歪歪扭扭。
簽完最後一頁，他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長官……我、我可以走了嗎？”
“走？”森川笑了：“小林君，你得留在這兒，等我們把事情查清楚。”
他揮了揮手。
門外進來兩個士兵，一左一右架起小林正男。
小林正男沒反抗，任由他們拖著往外走。
到門口時，他忽然回過頭，看了曹澤一眼。
那眼神，空洞，絕望，像口枯井。
門關上了。
房間裡隻剩下森川、書記員和曹澤。
森川又點了支煙，吐出一口煙霧，看向曹澤：“曹副課長，覺得怎麼樣？”
“中佐審訊很有章法。”曹澤說。
“章法？”森川笑了：“對付這種書呆子，不需要章法。嚇唬嚇唬，自已就全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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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轉冷：“不過曹副課長，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請講。”
“剛才的審訊，你全程旁聽。筆錄你也看了。”森川盯著他：“如果將來發現，小林正男真的是內鬼，而你因為某些原因，沒有如實彙報某些細節，那責任，可就不隻是他的了。”
這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曹澤迎著他的目光：“中佐放心，該彙報的，卑職一定彙報。”
“最好如此。”森川站起身，“今天先到這兒。明天繼續，還有兩個人要審。”
他走出審訊室。
書記員收拾好東西，也跟了出去。
曹澤一個人坐在房間裡，沒馬上走。
他看了看桌上那份厚厚的筆錄，又看了看牆角那把空椅子。
空氣裡還殘留著煙味、汗味，和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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