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臚寺外，三皇子的儀仗撞得人仰馬翻，尖叫與喝罵混成一鍋滾粥。
他本人更是連滾帶爬，發冠歪斜，衣袍上沾著泥汙，瘋狗般衝了進來。
那張曾經還算俊朗的臉，此刻布滿血絲，寫滿了驚恐與孤注一擲的癲狂。
他的眼裡，隻有那個安坐於矮幾後，仿佛與世隔絕的病弱少女。
他甚至沒敢多看一眼主位上那個煞氣幾乎凝成實質的鎮北王，
更無視了不遠處那頂代表著母後威儀的鳳駕。
“郡主！”
三皇子“噗通”一聲，雙膝重重砸在冰冷的金磚上，膝蓋骨與地麵的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他以一種卑微到塵埃裡的姿態，朝著張晚意猛地叩首。
“本皇子知道你想要什麼！全告訴你！”
他抬起頭，壓低了聲音，自以為攥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神情詭秘，語速極快，
“你母親的死另有隱情！不是病死，是被‘牽機引’……是定國公！是他給父皇出的主意，為了南越寶藏……”
他的話，沒能說完。
一聲輕笑，如雪花飄落，冰冷又輕忽，卻精準地砸斷了他每一個字。
張晚意抬起手，用一方雪白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掩住唇角，仿佛聽到了什麼能把人笑死的蠢話。
可她那雙暗紅色的眸子裡，卻是一片冰冷的、看垃圾般的嘲弄。
“三皇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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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又輕又軟，仿佛情人間的耳語，每個字卻都像淬了劇毒的冰針，狠狠紮進三皇子的耳膜。
“您這份‘誠意’，未免也太不值錢了些。”
張晚意放下手帕，露出一個天真又殘忍的笑。
“這些，都是我父女倆……玩剩下的東西了。”
她微微歪頭，目光裡帶著純然的、不加掩飾的鄙夷，像是在打量一件過時又廉價的贗品。
“您現在才拿出來，是覺得我北境的網，還沒撒到京城嗎？”
三皇子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他像被抽走了渾身所有的骨頭，癱跪在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最後的底牌，在人家眼裡，竟是個過期的、人人皆知的笑話！
一道山嶽般的陰影，緩緩籠罩了他。
主位上的張擎淵，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他一步步走來，每一步都像踩在三皇子的心臟上。
他沒有揪住三皇子的衣領，那會臟了他的手。
他隻是抬起腳，用那隻踏碎過無數敵人頭骨的軍靴，精準地、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三皇子叩首在地的額頭上，
將他的臉死死碾進冰冷的地麵！
“唔——！”三皇子發出痛苦的悶哼，屈辱的淚水瞬間湧出。
張擎淵的腳尖，甚至還惡意地碾了碾。
那雙暗紅色的獸瞳裡，滿是純粹的、懶得掩飾的鄙夷與不耐。
“老子的女兒，需要你這廢物來告訴她真相？”
他低沉的嗓音裡，是毀天滅地的怒意。
“你也配？”
話音未落，他腳尖猛地一挑！
三皇子整個人便如一個被踢飛的垃圾，慘叫著倒飛出去，越過高高的門檻，
在殿外無數雙驚駭的目光中，重重摔了個狗吃屎！
“砰！”
更清脆的響聲傳來。
張擎淵隨手從三皇子腰間扯下的、那塊代表皇子身份的龍紋玉佩，被他漫不經心地扔在腳下，然後一腳踩得粉碎！
他嫌惡地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仿佛剛剛拍死了一隻蒼蠅。
他對著門外，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下一個！”
“沒點硬貨，就別來臟了老子的地！”
角落裡，一直被這瘋狂場麵驚得不敢出聲的孫神醫，看著那滿地玉碎，渾身一抖，嘴裡下意識地喃喃自語，聲音都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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