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在看。見陳默進來，他放下文件，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陳默坐下，心裡快速盤算著。
“閘北那邊怎麼樣？”森田問。
“幾家小作坊，都記錄好了。”陳默把記錄本和照片遞過去，“沒什麼特別的。”
森田翻看了一下，點點頭，忽然問：“聽說那邊今天死了個人？”
陳默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臉上表情不變：“是，路過時看到了。掉糞坑淹死的，巡捕在處理。”
“哦。”森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死的是什麼人？”
“沒看清，聽巡捕說好像姓張，住閘北的。”
森田“嗯”了一聲，似乎不怎麼感興趣。他放下茶杯，轉了話題：“明天你去法租界西區巡查，那邊最近有幾個新搬來的外國商人，注意觀察他們的活動。”
“是。”
“還有，”森田看著陳默，“最近租界裡不太平。你巡查時多留點心，有什麼異常及時報告。”
“明白。”
從辦公室出來，陳默回到自已桌前。技術員已經走了，屋裡空蕩蕩的。他坐下來，開始寫今天的報告。
寫到閘北那段時，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隻簡單寫了一句：“途經某弄堂，見有民眾聚集，詢問得知有人意外墜入糞坑身亡。巡捕已到場處理。”
不多寫，不少寫。恰到好處。
寫完報告，天色已晚。陳默收拾東西離開辦公點，回福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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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堂裡飄著晚飯的香味。張太太正在門口晾衣服，看見他就說：“陳先生回來了？今天有賣新鮮小黃魚的，我買了幾條，你要不要拿兩條去？”
“不用了張太太，您留著吃吧。”陳默說。
“客氣什麼！”張太太硬是塞給他一個小油紙包，“蒸蒸吃，補身子的！”
陳默隻好接過，道了謝。
回到亭子間，他關上門，把小黃魚放在桌上。屋裡沒開燈，昏暗的光線裡，桌上的魚泛著銀白色的光。
他坐下來，沒急著做飯。
腦子裡還在想今天的事。張明遠的死，老周給的紙條，森田的態度。
森田知道張明遠死了，但不怎麼在意。這說明在76號眼裡，張明遠已經沒價值了，死了反而省事。
軍統清理門戶，用的是狠招。這意味著他們內部可能出了不小的問題，需要用這種方式震懾。
而他，陳默，就在這兩股勢力中間。一邊是特高課，一邊是軍統，還有潛伏在暗處的76號。
他在桌前坐了許久，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才起身點了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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