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後方可回家。這是紀律。”
不準回家。陳默心裡一沉。這意味著他無法傳遞任何消息，也無法接收老周那邊可能有的警示。他被這條突如其來的鎖鏈，牢牢捆在了這裡。
散會後，陳默回到自已座位，感覺手心全是汗。他看了眼窗外，雨還在下。整個辦公點像一座監獄，所有人被鎖在裡麵，等著今晚的行動。
午飯是食堂送來的，簡單的米飯和味噌湯。陳默沒什麼胃口，勉強吃了幾口。飯後，所有人都被要求待在辦公點內，不準外出，連打電話都要有人監督。
下午的時間過得特別慢。陳默假裝整理文件，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李士群親自出麵，聯合行動，切斷聯係……這一切都說明今晚的行動絕不簡單。目標是哪裡？有多少人會被卷進去？
森田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緊張，你隻是在後方做聯絡翻譯，不用上一線。”
“謝謝森田先生。”陳默擠出笑容。
“對了，我聽山口君說六味地黃丸的事……”森田壓低聲音，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又期待的神色，“等這次行動結束，你也幫我問問張老板，加強版弄好了沒。價錢……好商量。”
陳默心裡冷笑，這幫小鬼子是不是都不行了，從山口到森田，一個個都惦記著壯陽藥。白天耀武揚威，晚上還得靠麵粉兌的假藥找自信。但麵上他依然恭敬：“好的，一定幫您問。張老板說新方子加了鹿茸和海馬，效果應該更好。”
“那就好，那就好。”森田滿意地走開了。
陳默看著他微駝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些可悲又可笑。這些侵略者看似強勢，內裡卻早已被酒色掏空，要靠虛假的藥物維持體麵。
下午四點，雨停了，天色稍微亮了些。但辦公點裡的氣氛依然壓抑。76號的人占了會議室，特高課的人擠在辦公室裡，兩邊涇渭分明，偶爾有眼神交流，也都帶著警惕。
晚飯還是食堂送的，比午飯多了個煎魚。陳默慢慢吃著，味同嚼蠟。飯後，所有人都被安排到會議室打地鋪，榻榻米鋪了一地。
陳默找了個角落的位置躺下。會議室裡有人打鼾，有人小聲說話，但大多數人都在沉默。
他知道，在這片沉默裡，很多人和他一樣，在想著今晚的行動。但隻有他知道，自已想的和別人不同——別人想著如何抓捕，他想的是如何阻止；別人想著立功受賞，他想的是怎樣少死幾個人。
這種分裂感像一把鈍刀，在心上慢慢磨。明知道可能有同誌要遭遇危險，明知道今晚或許就是某些人的最後一夜，他卻什麼都做不了。被鎖在這裡，與外界隔絕，連最基本的警示都無法發出。
潛伏人員的無奈，莫過於此。
窗外傳來海關大樓的鐘聲，沉重地敲了九下。會議室裡的燈熄了，隻剩下走廊裡昏暗的燈光。
陳默閉上眼睛，卻毫無睡意。大腦在黑暗中高速運轉，像一台過熱的機器。
有沒有辦法？任何辦法？
他反複推演：利用上廁所的間隙？門口有守衛，廁所窗戶封死，身上連張紙片都不讓帶。假裝突發急病？森田肯定會親自送醫，反而暴露異常，且醫院同樣被監控。嘗試接觸76號人員中的可疑分子？風險太高，無異於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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