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煥直接走的甲級官道，一路疾行，幾乎沒怎麼在驛站休息。
第二日傍晚時分，他趕在城門關閉之前風塵仆仆地進了章武郡。
入城之後，他先簡單梳洗了一番，待緩過氣，立即直奔青州府的方向而去。
此時天空早已將最後抹餘暉吞沒。
青州府外的長街兩側，簷燈一盞接一盞被挑夫點亮，燈光將熙熙攘攘的人影拉得細長。
哪怕已然入夜，街麵上依然人聲沸頂，喧囂嘈雜。
沿街的酒肆茶樓裡人頭攢動，青衫布衣男女混雜，坐得滿滿當當。
斜對角的拐角處甚至支著一條綿延的長龍，迤邐著一直排到了街邊的槐樹下。
周文煥撩起一角車簾，順著縫隙斜睨了一眼。
那長隊的儘頭高高掛著一麵被風吹得微微抖動的酒旗幌子，寫著“田甜漿肆”。
他隻略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這一路從雲中城趕來，路途之上他早已見過太多這般煙火繚繞的盛景。
這日子啊，似乎比從前更熱鬨了。
馬車停在青州府門前。
周文煥攏了攏衣襟下車，抬頭看了一眼匾額。
他來得突然，並未提前遞帖子，於禮數上確實有些不合。
可此事既然已經讓他心裡生出了疑慮，他也顧不得這些了。
他上前一步，對著值守的士兵拱手道：“在下雲中城周氏周文煥，求見雲君。”
值守士兵聽見“周氏”二字，神色微微一動。
周家如今與雲君關係密切，且周延壽就是經略司的主事，其父周文煥聽聞坐鎮雲中城，負責豫州糧道以及交州草藥商路，所以這名字他們自然聽過。
士兵當下點了點頭，“男君稍候，我這便進去通報。”
“有勞。”
周文煥站在門外等候。
不過片刻，便有一名他並不認識的書吏快步出來。
“周男君，請隨我來。”
“多謝。”
周文煥跟著那書吏入府，一路穿過前院，直入燈火通明的大堂。
此時案後的雲懷瑾正低頭收拾著桌上的文書。
忙了一日，她原本已經準備去後院用飯，聽見門外傳來通報聲，手上的動作便停了下來。
“雲君，雲中城周氏商行周文煥求見。”
雲懷瑾抬起頭，眼中掠過一絲意外。
周文煥？
這麼晚了，他怎麼會突然從雲中城跑到青州來？
她將手裡的文書暫且擱到一旁。
下一刻，周文煥已然邁入堂中，寬袖一拂，躬身行禮，“雲君。”
“不必多禮。”
雲懷瑾重新坐回案後，抬手示意他落座。
“這麼晚趕來青州，可是出了什麼事？”
周文煥卻沒有立刻坐下，隻是站在原地，略微遲疑了一瞬，才道：“我此番前來，確有一事想向雲君稟報。”
雲懷瑾看著他，眸光微微一動，“海曦盟錢莊？”
周文煥一怔，隨即便了然，“原來雲君已經察覺了。”
雲懷瑾麵色未變，並未多作贅述，“你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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