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東西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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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用紅藍鉛筆在地圖上劃了兩條粗線。
一條從西營門向東，一條從民權門向西，最終在市中心的金湯橋彙合。
“改變戰術。”
他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釘在空氣裡，“不跟陳長捷逐屋糾纏了。55師、56師，集中所有突擊力量，沿這兩條主乾道強行突破。”
“遇到堅固據點，繞過去；遇到街壘，炸開；遇到反撲，用預備隊頂住。隻有一個目標——打穿它，在金湯橋會師。”
趙林湊近地圖：“這兩條路，西邊是西馬路，東邊是羅斯福路，都是天津最寬的街。但也意味著……沒遮沒攔。”
“所以要快。”
陳默的鉛筆點在兩條路中間，“快到他來不及調兵封堵。我們打穿這兩條走廊，天津就被切成南北兩半。”
“北邊守軍歸東線兄弟部隊解決，南邊歸我們。陳長捷的指揮部在中間，就成了孤島。”
秦陸國問：“要是他集中兵力堵我們一條路呢？”
“那另一條路就打得更快。”陳默說，“他兵力就那麼多，顧頭難顧腚。”
吳家橋盯著地圖上的金湯橋：“會師點為什麼選這裡？”
“這裡是海河最窄處，橋是鋼架結構，炸了也能快速修複。更重要的是——”
陳默在橋南北各畫了一個圈，“橋南是租界區，建築堅固，適合防守；橋北是老城區，街巷複雜。”
“陳長捷一定認為我們會避開這兩處硬骨頭。我偏要在這裡會師，告訴他：你的核心防區，我鑿穿了。”
命令在拂曉前傳達到各師。
55師的突擊隊在天蒙蒙亮時出發了。
不再是零散班組，而是整連整營的衝擊。坦克在前麵開路，步兵跟在車後，工兵扛著炸藥包隨時準備爆破。
守軍被這種不講道理的推進方式打懵了——他們習慣了巷戰的纏鬥，沒見過這種直奔主題的蠻橫。
西馬路上的第一個街壘隻抵抗了十分鐘。
坦克一炮轟開沙包，步兵從兩側卷過去，刺刀解決殘敵。
部隊不停，踩著瓦礫繼續向東推進。
消息傳到戈登堂時，陳長捷正在刮胡子。
剃刀停在臉上，泡沫慢慢乾了。
“共軍改變戰術，沿主乾道猛衝。西馬路失守三百米，羅斯福路失守兩百米。”
陳長捷放下剃刀，走到地圖前。
參謀用紅筆標出了兩條不斷延伸的箭頭，像兩把鉗子，正向中間合攏。
“東西對進……”他喃喃道，“陳默這是要……把我攔腰斬斷。”
“司令，是不是調預備隊堵截？”
陳長捷沒立刻回答。
他看著地圖，腦子裡快速推演：如果調兵堵西線，東線必然空虛；
如果分兵兩路堵，哪邊都堵不住。
陳默看準了他兵力不足的弱點。
“命令。”他終於開口，“放棄外圍零星據點，所有兵力收縮，沿這兩條路建立縱深防線。每一條街、每一個路口，都要設防。另外——”他手指點向金湯橋，“橋頭堡壘加強，布置交叉火力。就算他們打到橋邊，也過不了河。”
“那南北兩區的部隊……”
“讓他們各自為戰。”陳長捷聲音冷下來，“共軍既然要切，就讓他切。但隻要金湯橋還在我們手裡，南北就能相互策應。等他們攻堅受挫，我們再從兩側反擊，吃掉他突出的箭頭。”
參謀記錄命令時手有點抖。
這等於放棄了半個天津的街區，把賭注全押在幾條主乾道上。
命令下達後，守軍的抵抗方式變了。
他們不再死守每一棟樓，而是集中到主要路口，用沙包、鐵絲網、報廢車輛構築新的街壘。
重機槍架在二樓窗口，迫擊炮藏在巷子裡，等解放軍衝過路口時突然開火。
55師在第二個路口吃了虧。
先頭連剛衝過街口，兩側樓上同時響起機槍。
子彈從三個方向掃下來，瞬間擺倒十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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