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直搗兩廣，進軍華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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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州城外，那麵“鋼軍”旗的煙還沒散儘，部隊已經向南開拔了。
陳默騎馬走過城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
城牆上的彈孔還在冒煙，俘虜的隊伍還在往北走，但隊伍的方向是南。
一直向南，向桂林，向柳州，向這片土地的最深處。
出了全州，路就不一樣了。
不再是湘南那種起伏的丘陵，而是真正的廣西山地。
山高林密，穀深路窄，有些地方抬頭看不見天，隻能看見頭頂一線灰蒙蒙的光。
空氣潮濕得能擰出水來，軍裝黏在身上，汗乾了又濕，濕了又乾，結成白花花的鹽漬。
最難熬的是熱。
六月末的廣西，太陽一出，地麵就像蒸籠。
戰士們穿著厚厚的軍裝，背著幾十斤的裝備，走不了一裡路就渾身濕透。
有人走著走著就栽倒了，中暑，被人架到路邊，灌水，扇風，醒過來繼續走。
陳默下令改變行軍時間。
天亮前出發，走四個小時；太陽最毒的時候休息；下午四點再走，走到天黑。
夜裡能走就走，不能走就宿營。
但疾病比酷熱更可怕。
過了興安，部隊開始出現瘧疾。
先是零星幾個，打擺子，發高燒，冷起來蓋三床被子還發抖，熱起來渾身滾燙說胡話。
然後是痢疾，上吐下瀉，半天就能把人拉虛脫。
野戰醫院的帳篷裡躺滿了人，林靜帶著醫護晝夜不停地熬藥、打針、喂水，眼睛熬得通紅。
陳默去看過一次。
帳篷裡悶熱得像蒸籠，氣味刺鼻，傷病的戰士躺在行軍床上，有的呻吟，有的昏睡。
林靜正在給一個瘧疾病人喂藥，那人燒得神誌不清，藥灌進去又吐出來。
“這樣不行。”陳默說，“得想辦法。”
“什麼辦法？”林靜站起來，抹了把汗，“奎寧不夠，磺胺不夠，什麼都不夠。有的戰士燒到四十度，我隻能用涼水給他擦身子。”
陳默沒說話。
他走到那個發燒的戰士身邊，伸手摸了摸額頭，燙得嚇人。
戰士睜開眼睛，看見是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好好養病。”陳默說，“養好了，咱們一起打到南寧。”
戰士眨了眨眼，眼角有淚。
出了帳篷，陳默對孫浩說：“給野司發電，報告部隊疫情。請求調撥奎寧、磺胺，越多越好。”
“是。”
“另外，通知各師，從現在起，每人每天必須喝夠四壺水。水裡加鹽，加糖，加什麼都行，就是不能不喝。”
命令傳下去，但病號還是在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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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柳州外圍時，第七軍非戰鬥減員已經超過兩千人。
有的連隊一半人躺下了，剩下的還要行軍、還要警戒、還要準備打仗。
七月四日，部隊到達柳州以北三十裡。
這裡已經是桂中平原的邊緣。
地勢平坦了些，村莊多了些，但熱一點沒減。
太陽曬得地皮發燙，走在路上，腳底像踩著火盆。
偵察兵報告：柳州守軍已經跑了。
白崇禧撤離前把能帶走的都帶走了，帶不走的炸了。
倉庫、橋梁、電廠、水廠，全炸了。
城裡的老百姓說，爆炸聲響了三天三夜。
陳默騎馬進城。
柳州城滿目瘡痍。
街道上到處是碎玻璃、斷木頭、被掀翻的汽車。
炸塌的樓房冒著煙，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味。
老百姓蹲在路邊，眼神空洞，看著進城的部隊，沒有歡呼，沒有表情。
一個老人坐在炸塌的房子前，懷裡抱著個孩子。
孩子很小，可能剛會走路，臉上有灰，但眼睛很亮。
他看見隊伍，忽然笑了，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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