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味道，每一碗都是熱的。
他說完扛起扁擔走進暮色裡，背影在巷子口越來越小，漸漸融入那片正在變暗的天色中。
那天晚上收工以後杏兒蹲在井台邊洗碗，邊洗邊問薑沅：
“師父，你把那些當官的人都趕走了，以後會不會有人來找麻煩？”
薑沅正在灶台邊收拾案板，把最後一點麵粉掃進麵缸裡，說不一定，但他們不會因為一碗麵來找麻煩。
杏兒說為什麼。
薑沅說因為他們現在沒有空管一個開麵館的。
杏兒沒有再問，把洗好的碗一隻一隻倒扣在竹篩裡瀝水，水滴答滴答落在青石板上，在夜色裡聽得格外清楚。
第二天一早，門口的木牌旁邊又多了一行小字，是薑沅早上用炭筆添上去的：
“麵管夠。坐不下就蹲著。碗不夠就自帶。”
這一行字添上以後，隊伍裡有人笑了一聲，說那要是碗也不夠呢？
旁邊的人接話說那拿荷葉包著吃。
隊伍裡響起一陣哄笑，笑聲在巷子裡回蕩，驚飛了老槐樹上剛落下來的一隻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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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裡那些隱秘的、低沉的、壓著嗓子說的事還在繼續，有人還在密談，有人還在傳遞消息，有人還在夜裡掌燈等人。
那些事離西市很遠，遠到巷子口這間灶房裡飄出的骨頭湯的香氣根本飄不到宮牆之內。
那些蹲在牆根底下端著粗陶碗吸溜麵條的挑夫和菜販們，不知道也不在乎太廟裡那些穿緋紅官服的人正在商議什麼。
他們隻知道這碗麵是熱的，湯是鮮的，吃完以後肚子是飽的。
至於明天會發生什麼——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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