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
灶間裡比平時更早地亮起了燈，暖黃的光從窗戶裡透出來，落在巷口那片被雪覆蓋的青石板路麵上。
薑記的灶間裡難得地站滿了人，案板上擺著滿滿當當的食材，炸丸子、蒸定勝糕、燉羊肉湯、包餃子、拌涼菜。
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響混在一起。
福安蹲在灶前看火，杏兒在案板邊包餃子，周氏在鍋邊炸丸子，薑弘新在後院劈完了最後一堆柴走進來。
阿秀從後院端進來一盆新洗好的菜，石頭擠在灶台邊幫著遞東西。
杏兒包完一個餃子抬頭看了一眼窗外，說巷子口的燈籠怎麼還沒掛上。
福安站起來說你等一下我去掛。
他走到門口掀簾出去時帶進來一股冷風，灶間的熱氣被衝散了一瞬又聚攏了回來。
他踩著梯子把那盞紅燈籠掛上門框時，燈籠底部垂下來的紅綢穗子在暮色裡輕輕晃了幾下又穩住了。
他站在梯子上低頭看了看燈火照亮的巷口，牆角老梅樹的枝椏上那幾個花苞在暮色裡已經微微綻開了一點縫，透出一線若隱若現的粉紅。
餃子下鍋的時候灶間裡的熱氣更濃了，白汽把每個人的臉都籠在一層暖融融的霧裡。
薑沅把最後一盤餃子端上桌時，門簾被掀開一道縫，翠屏牽著小皇帝的手站在門廊下，兩個人肩上還落著幾片沒化儘的雪花。
他說他今晚想在這裡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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