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街填得像一條緩緩流淌的彩色河流。
杏兒擠在前麵回頭喊了一聲師父你走快點。
薑沅跟在後麵不緊不慢地走著，抬頭看著頭頂那一排排掛在屋簷下的燈籠。
走馬燈在風裡緩緩轉動，畫著故事的人物在紗罩裡走馬燈似的轉了一圈又一圈，像一出被反複播放的舊戲。
兔子燈被小孩提在手裡，一跳一跳地往前跑。蓮花燈浮在路邊臨時挖的小水池裡，燭火在紙瓣的縫隙間明明滅滅，被水流推著慢慢漂遠。
她在一座石橋邊停住了。
橋下的水麵上漂著幾十盞河燈，燭火在水波裡晃動著，有的漂得遠，有的漂得近，有的已經被水流衝到了岸邊擱淺了。
她蹲在橋邊看了一會兒，看到一盞小小的蓮花燈正慢慢漂過來，燈芯的火光在水麵上明明滅滅的。
她伸手輕輕撥了一下水波，那盞燈被水流推著又往遠處漂了一點，在橋洞下閃了一下。
燭火被風吹得晃了晃但沒滅，又穩穩地漂遠了，像一顆在水麵上跳動的星。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側過頭，看見翠屏牽著小皇帝的手站在幾步外的石階上。
他換了一身尋常百姓家的厚棉袍，沒有穿帶暗紋的錦緞衣裳，站在燈籠的暖光裡，臉上被燭火映得紅彤彤的。
他看了她一會兒才開口，說這裡的燈比宮裡好看。
薑沅站起來蹲在他旁邊，指著他頭頂那盞走馬燈說那個轉得快，上麵畫的是八仙過海。
他仰頭認真地看了一會兒，說那個踩葫蘆的是誰，薑沅說鐵拐李，他腳跛，所以拄著一根鐵拐杖。
他說那他怎麼過海。
薑沅說踩著葫蘆漂過去。
他笑了一下，又抬頭去看那盞燈了。
翠屏站在幾步外沒有過來。
她看著那個蹲在石橋邊的身影和旁邊那個仰頭看燈的小人，把手裡那盞還沒點亮的燈籠放低了，沒有去打斷。
街上的喧鬨聲從四麵湧過來又退下去，河水在橋下嘩啦嘩啦地流，那些漂遠的河燈已經變成了極小的光點，慢慢融進夜色深處。
小皇帝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說：“朕想在這裡多待一會兒。”
薑沅說好，那多待一會兒。
他想了想又說：“朕以後每年上元節都來看燈。”
薑沅說那你得好好當皇帝，把長安城治得更好一些，那樣每年上元節的燈才會一年比一年亮。
他站直了，腰板挺了挺，說朕知道。
遠處的爆竹聲又響了一輪，火花在半空中炸開散落下來，把整條街照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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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歡呼，有小孩在追著跑，賣糖葫蘆的扛著草靶子從人群裡擠過去，草靶子上的糖葫蘆在燈火裡閃著琥珀色的光。
薑沅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灰，低頭看了他一眼說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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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長歲歲的好最間人是便這，穩安河山，伴相人家，常尋火煙，舊依燈花，年年歲歲，長綿火燈戶戶家家尾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