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哄得了景山，哄不了咱們！”
幾人達成共識，仿佛完成了一件保護兄弟的義舉。
心下稍安，各自散去。
與此同時，皇宮，禦書房。
窗外的海棠開得正盛，一簇簇粉雲似的。
卻未能給殿內添多少暖意。
趙珩擱下朱筆，揉了揉眉心。
案頭堆著的奏章似乎永遠批不完，胃裡空落落的，卻又毫無食欲。
禦膳房剛送來的午膳，是精心烹製的櫻桃肉、雞髓筍、清湯燕窩。
樣樣精致，他卻隻動了兩筷，便讓人撤了下去。
殿內熏著沉水香，氣味寧神。
卻壓不住那股心底的空洞與煩躁。
他近來總是如此。
政務之餘，忽然便會失神。
有時是聞到某種似曾相識的食物香氣。
禦膳房試圖模仿薑沅的菜譜，可他嘗一口便覺得差了點什麼，說不上來。
有時是夜裡驚醒，下意識便想喚人傳一碗安神湯。
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下。
那個守夜給他熬安神湯的人，早已經不在了。
他知道自己在找什麼，在等什麼。
他在找一個永遠不可能再出現的人，等一碗再也喝不到的湯。
這種清醒的認知，讓他既痛且怒，卻又無可奈何。
內侍悄聲進來稟報：“陛下，李太傅求見。”
“宣。”
李太傅進殿，行禮後。
覷著皇帝神色，小心翼翼道。
“陛下連日操勞，清減了些。
眼下春光大好，也該適時散心，舒散胸懷。”
趙珩淡淡“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李太傅斟酌著詞句，繼續道。
“臣家中老母，下月初八恰逢六十壽辰，辦了個小家宴。
臣鬥膽，想請陛下那日若能得暇，可否移駕寒舍。
一則全臣母子榮光，二則也換換環境，或許胃口也能開些。”
他頓了頓，見皇帝並未打斷，才接著說。
“此次壽宴，菜肴上頗有些新鮮巧思，不落俗套。陛下或許能嘗個新鮮。”
趙珩聽到手藝別致、新鮮巧思，並未往心裡去。
巧思別致？
這方麵，在這世上，還有誰能勝過她？
禦膳房那些模仿的菜式，徒具其形，失其神韻，反而更添諷刺。
他本欲拒絕。
可目光掠過窗外灼灼的海棠，心頭那陣空茫又湧上來。
出宮走走，或許也好。
至少，不必待在這處處是她痕跡、卻又處處尋不見她的牢籠裡。
“李太傅一片孝心，朕便去沾沾老夫人的福氣。”
他聲音平淡。
“初八那日，朕會微服過去，不必聲張，也不必特意準備。”
李太傅大喜，連忙叩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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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陛下隆恩！
臣必妥善安排，絕不敢擾了陛下清靜。”
他心下暗鬆，皇帝肯去便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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