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薑掌櫃你看我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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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時節，長安城一日暖過一日。
柳絮早已過了最惱人的時候，隻偶爾還有幾團毛茸茸的，懶洋洋地飄在空氣裡，沾在行人的肩頭鬢角。
薑記食肆簷下的青竹簾子，早上已經卷起來了。
明檔的玻璃窗擦得鋥亮，能清楚看見裡頭石頭正在炸新一批的肉丸子。
油鍋裡“滋啦”聲不斷，金黃的丸子在熱油裡翻滾脹大。
豆油混合著肉香的氣味，肆無忌憚地飄滿半條街。
小順在片昨日新醬好的鴨子。
刀快，鴨肉片得薄而勻，碼在青瓷盤裡。
皮下那點晶瑩的油脂慢慢沁出來，瞧著就引人垂涎。
薑沅正站在櫃台後頭，對著一本新釘的冊子寫寫畫畫。
冊子封皮是普通的藍粗布，裡頭卻是灑了金粉的箋紙。
李府壽宴後，王夫人特意讓人送來的，說是給她記食譜用。
薑沅此刻倒不是記食譜，她在算一筆賬。
李府那筆豐厚的酬金，加上近來生意越發紅火，手頭寬裕了不少。
她心裡盤算著，是不是該把隔壁那間一直空關的鋪麵也賃下來，打通了，再添些桌椅。
天漸漸熱了，或許還能在店外頭搭個涼棚，賣些消夏的飲子和小食。
正想著，外頭街麵上忽然由遠及近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噠噠噠，敲在青石板上，清脆響亮。
這在行人熙攘的西市可不常見。
不少人都停下腳步，朝聲音來處張望。
隻見一匹青驄馬飛快地從街口轉進來，馬背上是個穿著簇新青羅袍的年輕書生。
頭戴烏紗，腰係藍絛，麵上帶著喜氣，眼角眉梢都飛揚著。
他勒馬在薑記門前，利落地翻身下來。
“薑掌櫃可在？”
人未進門，清朗的聲音先傳了進來。
薑沅抬頭，隔著明淨的玻璃窗望去。
陸文修意氣風發，正笑吟吟地看著她。
看他這模樣，她心裡便猜著了七八分。
她放下筆，從櫃台後繞出來。
陸文修已跨進店門，幾步到她麵前，深深一揖到地。
“薑掌櫃，文修不負所望，僥幸得中狀元！
特來拜謝掌櫃昔日點撥、照拂之恩！”
陸文修眼眶有些發熱。
他還記得病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薑沅那碗救命的粥。
也記得在薑沅店中抽到的那句“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儘長安花”。
今日，他總算領會到詩中的快意滋味。
店裡零星幾個吃早點的客人都停了筷子，好奇地看過來。
石頭和小順也停了手裡的活計。
周氏從後頭掀簾子出來，手裡還拿著把蔥，愣愣地問。
“沅兒，這是……”
薑沅虛扶陸文修，笑道。
“陸公子快請起，這般大禮我可受不起。
這是天大的喜事！
恭喜陸公子，不，該叫陸狀元了。”
她轉向周氏和店裡眾人。
“娘，石頭，小順，陸公子今科高中了狀元。”
“哎喲！狀元公！”
周氏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又驚又喜。
“這可是文曲星下凡了！
快，快裡邊請！
石頭，快沏茶！要最好的雨前！”
店裡的客人也都反應過來，紛紛拱手道賀。
“恭喜狀元公！”
“賀喜郎君！”
小小的食肆裡頓時充滿了喜慶的氣氛。
陸文修直起身，眼眶竟有些發熱。
他望著薑沅清亮含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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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考那些孤燈苦讀的深夜，他懷裡總揣著她給的肉脯核桃酥。
舌尖回味著那一點鹹香與甜潤，心裡便覺得踏實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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