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般手藝，讓我想起宮裡一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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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三月，長安城外的榆樹都爆了青。
西市往南走兩條街，城牆根底下，有好幾棵老榆樹。
樹乾粗得要兩人合抱，枝椏伸得老長。
有些枝條探過牆頭來，掛著一串串嫩綠色的榆錢兒。
這日晌午過後，食肆裡客人稀疏了些。
薑沅洗淨手，解了圍裙，對正在櫃台後頭理賬的周氏道。
“娘，我帶小草她們去摘些榆錢兒，晚市添道時令菜。”
周氏從賬冊裡抬起頭，笑道。
“去吧，這時候的榆錢最嫩。多叫幾個孩子，熱鬨。”
小草早已等在門外了。
這丫頭如今穿著薑沅給新做的碎花夾襖。
頭發梳成兩個整整齊齊的髻，用紅頭繩紮著。
臉蛋圓潤了些。
她身後還跟著三四個街坊家的孩子，都是七八歲年紀。
挎著小竹籃，嘰嘰喳喳的，像一窩剛出巢的雀兒。
“薑姐姐！”
小草跑過來，挽住薑沅的胳膊。
“我都跟他們說好了，隻摘嫩的，不傷樹枝。”
薑沅摸摸她的頭，從懷裡掏出幾塊用油紙包著的芝麻糖，分給孩子們。
孩子們歡呼著接了，含在嘴裡，甜得眯起眼睛。
一行人說說笑笑往城牆根去。
春日的風軟軟的，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味。
路旁的柳樹已是一樹嫩黃。
柳絮還沒開始飄，隻偶爾有幾片楊花，悠悠地蕩在空氣裡。
到了榆樹下，孩子們仰著頭看。
那一樹碧瑩瑩的榆錢，在日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暈。
“要挑那種顏色最淺的，一掐就出水的。”
薑沅指著最低的枝條。
“像這串就正好。那些顏色深了的，就老了，嚼著發柴。”
她示範著，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一簇榆錢。
往下一捋，嫩生生的榆錢便落入手心。
湊近聞，有股清冽的香氣，帶著草木甜味。
孩子們學著她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摘起來。
小竹籃裡漸漸鋪了一層嫩綠。
摘滿一簇，便忍不住拈幾片放進嘴裡嘗嘗。
微甜，帶著青草汁液的清新，嚼著脆生生的。
“真好吃！”
一個紮羊角辮的小丫頭說。
“比槐花還甜些。”
“槐花還得等些日子呢。”
另一個男孩接話。
“我娘說，榆錢飯要拌著玉米麵蒸，可香了。”
薑沅笑著聽他們說話，手裡不停。
她專挑那些向陽枝頭的榆錢。
日照足，甜味更濃。
不多時，帶來的兩個大竹籃都裝滿了。
嫩綠的榆錢堆得冒尖，看著就喜人。
回食肆的路上，孩子們爭著幫提籃子。
小草走在薑沅身邊，忽然指著路旁一叢剛冒頭的野菜說。
“薑姐姐，那是薺菜吧？我爺爺說過，三月三，薺菜賽靈丹。”
薑沅蹲下身細看，果然是薺菜。
她掐了一片嫩葉，遞給小草：“你聞聞。”
小草湊近嗅了嗅。
“有股特別的清香，還有點辛辣？”
“對，這是薺菜特有的味道。”
薑沅又指指旁邊幾株相似的野草。
“但這個不是薺菜，這是蒲公英。那個呢，是灰灰菜。”
孩子們都圍過來看，七嘴八舌地問。
薑沅便一一指給他們認。
馬齒莧肉乎乎的，掐斷了黏黏的。
野莧菜的莖是紫紅色的。
車前草的葉子像勺子，能治咳嗽……
“春天啊，地裡長的都是寶。”
薑沅直起身，拍拍手上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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