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端起酒杯，慢慢啜飲，目光卻未離開薑沅。
“聽聞薑掌櫃前幾日，曾入宮為一位故人送終？做的是一碗羊肉糊辣湯？”
薑沅不露聲色，隻微微垂眼。
“貴客消息靈通。民女確曾受人之托，入宮探望一位病重的嬤嬤。
嬤嬤是北地人，臨終念及家鄉味道，民女便做了碗糊辣湯，略儘心意。”
“哦？”楚王放下酒杯，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那位蘇嬤嬤，在宮中多年，默默無聞。
倒是八年前有場宮廷風波……她似乎，知道些什麼。”
薑沅抬起頭，迎上楚王探究的目光。
“陳年舊事，民女不知。
民女隻是長安西市一介廚娘，受人之托，送上一碗熱湯，如此而已。
至於宮中是非，非民女所能過問，亦無意過問。”
楚王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笑了，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好一個無意過問。薑掌櫃年紀輕輕，行事卻沉穩周全，心思縝密，倒不似尋常十六歲的女子。”
薑沅知道這位楚王殿下怕是已經疑心到自己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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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貴客謬讚。民女自幼體弱，多見生死，又承蒙父母教誨，經營這小小食肆，不敢不謹慎。”
楚王不再追問，轉而道。
“你這辣子雞，甚合本王口味。日後若再有新奇辣味菜式，可派人到楚王府知會一聲。”
說著，他示意隨從放下足夠的銀錢，起身道。
“今日叨擾了。”
“恭送貴客。”薑沅行禮相送。
楚王走到門口，又停住腳步，回頭看了薑沅一眼，意味深長地道。
“長安水深，薑掌櫃好自為之。若遇難處……或可來找本王。”
說罷，大步離去。
薑沅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楚王趙琛，掌管宗正寺，位高權重，且與趙珩關係似乎微妙。
他今日前來，絕非偶然嘗鮮，定是查到了什麼。
她心想，得找機會拿到蘇嬤嬤所說的那枚玉佩。
蟠龍玉佩，埋在廢園老槐樹下……
此事需得從長計議。
當日晚間，打烊之後。
薑沅正與父母、石頭小順圍坐吃晚飯，門被輕輕叩響。
小順去開門，片刻後拿回一封書信。
“掌櫃的，是江南裴公子托商隊捎來的信。”
薑沅接過，拆開。
裴清遠的信依舊寫得文采斐然，先問候了長安冬日景致，又提及江南近日冬茶初采，別有一番清韻。
隨後，他提出一個想法：
“……竊以為，茶與食，皆可怡情養性，二者相得益彰。
今沅舍清雅，若於每季新茶上市之時，舉辦茶食雅集。
以當季新茶，配以相宜之茶點、小食，邀三五知音，品茗論味，賞景清談，豈不快哉？
清遠不才，於茶道略通，家中茶園亦有幾分產出。
若薑掌櫃有意，清遠願供今冬所焙雪頂含翠及明春龍井新芽若乾，以襄盛舉。
具體事宜，待清遠處理完家中瑣務，再赴長安與掌櫃細商……”
薑沅覺得這主意不錯。
沅舍環境清幽，正適合舉辦這類雅致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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