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低聲道。
“茶食雅集之事，清遠已有些設想，待宴後與掌櫃細談。”
薑沅道謝收下，引他入座。
楚王趙琛是踩著點到的。
他隻帶了兩個貼身護衛，穿著常服，氣度不怒自威。
他目光掃過全場，在薑沅臉上略一停留，微微頷首，便徑直走向主桌。
李景山也來了，他是跟著李忠一同來的，算是代表家中。
一進來就東張西望，看到薑沅，眼睛一亮，想湊過去說話，又被李忠拉住，隻好訕訕地坐到位子上。
卻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又開始寫寫畫畫。
據說他的《薑記美食圖》正在畫續篇。
其他賓客，有行會內的各家掌櫃，如陳三、金掌櫃、錢掌櫃、劉掌櫃等人。
也有東市西市一些有頭有臉的食客，濟濟一堂，熱鬨非凡。
宴席開始。
頭一道便是熱氣騰騰的羊肉鍋子。
一個個小炭爐端上各桌，黃銅鍋子裡的濃湯滾沸，奶白的湯汁翻湧著，香氣四溢。
薄如蟬翼的羊肉片紅白誘人，各色配菜水靈新鮮。
眾人紛紛動筷，夾起羊肉在沸湯中一涮即起，蘸上醬料，送入口中，頓時讚聲一片。
“這羊肉嫩！一點不膻！”
“湯底絕了，鮮得眉毛掉！”
“這蘸料配得也好，真是太好吃了！”
楚王趙琛吃相端正，但下箸卻不慢。
他嗜辣，薑沅特意讓人給他那一桌多上了份用辣椒油和花椒粉特調的蘸碟。
他嘗了一口，微微挑眉，似乎對那辣味頗覺滿意。
顧閣老年紀大，口味淡些。
薑沅便給他準備了清湯鍋底，蘸料也是簡單的麻醬蒜泥。
老人家慢慢吃著，不時點頭。
裴清遠則更注重品味湯底，細嘗之後，對同桌的陳三低聲道。
“這湯底看似隻是羊骨，實則另有乾坤，有海味之鮮，亦有藥材之甘，融合得不著痕跡，薑掌櫃於調味一道，已臻化境。”
第二道栗子燜雞上桌。
雞肉醬紅油亮，栗子金黃飽滿，濃稠的湯汁包裹著每一塊食材。
雞肉酥爛脫骨，栗子粉糯甘甜，帶著濃鬱的焦糖香氣和醬油的鹹鮮，是極其下飯的滋味。
不少人吃了雞肉，又用那湯汁拌了米飯，吃得額頭冒汗。
第三道凍豆腐燴白菜，看似簡單，卻最見家常功底。
凍豆腐吸飽了湯汁，咬下去幾乎能在口中爆出鮮汁。
白菜燉得酥爛，帶著五花肉煸出的油香，鹹鮮適口，暖胃暖心。
許多上了年紀的客人，對這道菜尤其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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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至酣處，氣氛熱烈。
行會內的掌櫃們互相敬酒，交流著生意經。
文士們則賞梅品肴，吟誦著應景的詩句。
薑沅穿梭其間，照應各方，雖忙，卻井井有條。
後廚裡，正在準備最後的桂花酒釀圓子。
糯米小圓子已經搓好，酒釀備在罐中，乾桂花也拿了出來。
薑沅照例，在正式調製甜湯前，要嘗一下所有調味料。
這是她前世在宮中養成的習慣，也是對自己的菜負責。
她打開裝乾桂花的罐子，桂花的甜香撲鼻。
又打開旁邊一個白瓷罐，裡麵是金黃的桂花糖。
這是用砂糖和鮮桂花一層層鋪疊醃漬而成的。
糖粒晶瑩，桂花如星，比乾桂花香氣更濃更甜，是做酒釀圓子提味的上品。
她用乾淨的小銀勺舀起一點桂花糖，正要放入口中，動作卻微微一頓。
這糖的顏色……似乎比平日裡略暗一些。
她皺眉湊近了些，仔細聞了聞。
桂花的甜香之下，似乎還有一絲極其微弱、類似金屬礦石的澀味。
心中警鈴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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