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晁舒蘭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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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的前一日，薑記食肆裡，熱火朝天。
灶間的幾個灶眼都開著火，熱氣蒸騰。
大鍋裡煮著羊骨，是昨日就從老鄭那裡訂來的新鮮羊蠍子。
加足了水，放了薑塊、蔥結、幾粒花椒，從半夜就開始用文火咕嘟著。
煮到此時，湯色已漸漸轉成乳白，表麵浮著一層金黃的油花。
羊骨的鮮香混著微微的膻氣，被熱氣一烘，滿屋子都是暖烘烘的誘人味道。
薑沅係著圍裙，袖子挽到手肘，正站在案板前，細細地切著白菜。
立冬宴的頭一道大菜，是羊肉鍋子。
這鍋子，湯底是靈魂。
羊骨湯熬足了時辰，臨用前，還要再加些功夫。
她另取一口小鍋，舀出幾勺濃白的原湯，放入幾顆泡發的乾貝、一小把海米。
又加了半根黨參、幾片黃芪。
冬日進補，溫而不燥。
這小鍋湯再單獨煨上半個時辰，讓乾貝海米的鮮和藥材的甘，慢慢融進羊湯裡。
羊肉用的是上好的羊後腿肉，肥瘦相間，切成薄如紙的片。
碼在青花大盤裡，紅白分明，透著新鮮的光澤。
配菜除了手撕的白菜心，還有泡軟的粉絲、嫩豆腐切片、水靈靈的蘿卜片、幾朵香菇、一小把枸杞。
蘸料是蒜泥、香菜末、韭菜花醬、腐乳汁，還有一小碟用香油澥開的芝麻醬。
吃的時候，一人麵前一個小炭爐，坐上黃銅鍋子，倒入滾燙的雪白濃湯。
湯滾後，自己夾了羊肉片，在沸湯裡輕輕一涮，肉色一變即可撈出。
蘸上小料，送入口中。
肉極嫩，湯極鮮，最是驅寒。
除了羊肉鍋子，立冬宴還有幾樣應景的菜。
一道是栗子燜雞。
雞是散養的走地雞，斬成塊，用油煸炒至皮色金黃。
烹入黃酒、醬油，加糖色炒勻，然後注入熱水。
放入剝好殼的良鄉板栗，再加幾片薑、一段蔥。
大火燒開，轉小火慢慢燜著。
栗子要燜到酥爛，吸飽了雞肉的湯汁，入口粉糯甘甜。
雞肉則要爛而不散，鹹鮮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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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子的甜香與雞肉的醇厚交融，是秋末冬初最好的滋味。
一道是凍豆腐燴白菜。
北方的冬天，家家戶戶都會做凍豆腐。
新鮮的豆腐切成塊，放在屋外一夜，便凍得硬邦邦、蜂窩密布。
吃的時候用冷水化開，擠乾水分，那豆腐便有了韌性，蜂窩裡能吸飽湯汁。
白菜選的是本地矮腳青，幫子厚實，葉子墨綠。
五花肉切片煸出油，下蔥薑爆香，放入白菜幫子翻炒，再下葉子。
炒到微軟，加醬油、鹽，倒入高湯，最後放入凍豆腐塊，慢慢燴煮。
直到白菜酥爛，凍豆腐吸足了鹹鮮的湯汁，變得鼓脹飽滿。
這道菜看似樸素，卻極下飯，是尋常人家冬日飯桌上最常見的味道。
最後一道甜湯，是桂花酒釀圓子。
糯米粉用溫水和成團，搓成指甲蓋大小的小圓子。
酒釀是自家釀的，米粒飽滿，酒香清甜。
水燒開，先下小圓子，煮到浮起，再倒入酒釀，攪散。
最後勾個薄芡，撒上一大把乾桂花。
盛在白瓷碗裡，圓子糯，酒釀甜，桂花香，熱氣嫋嫋。
因著長安飲食行會成立，薑記名聲更盛，這立冬宴提前好些日子就訂滿了。
不僅西市的老客，東市不少富戶、甚至一些官員家也遣人來訂了席麵。
最引人注目的是，楚王趙琛、顧閣老顧秉言都遞了帖子，要親來嘗這立冬宴。
此外，還有一位特別的客人，江南的裴清遠。
他前日剛剛回到長安，處理完家中事務，也特意遞帖，說要來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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