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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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籍吏接過牒文，先核對牒文，再查白版“中茶”的剩餘數額，最後翻開《短引中茶注籍簿》，一邊登記一邊高聲唱報：“李氏商幫，申請長引中茶十馱，稅額五貫。”
商人麻利地繳了稅銀，掌籍吏就取出一張茶引，加蓋官印遞給他，不忘叮囑：“茶引期限一個月，逾期未兌換茶葉，茶引作廢，不退茶稅。”
“曉得曉得。”商人滿麵喜色地接過茶引，轉身便往外走，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木牌前的值吏聽見唱報，就在“中茶”檔寫下“李氏商幫：十馱”，將最下麵的黃格子又往前補了一小格，更新剩餘額度。
不多時，又有一個中年茶商走到對麵的窗口，他帶著茶引和統一製式的兌茶勘合來核銷。
“昨日領的茶引。”不待掌籍吏詢問，商人就興衝衝地說道，“我今兒一早就去茶園進了貨。”
掌籍吏驗過茶引，翻出昨天的《長引上茶注籍簿》，找到對應條目核對無誤後，便在旁標注“已兌訖”，再將兌茶勘合加蓋官印，一分為二，雙方各執一份為憑。
兌茶勘合上不僅記載了商號信息，還有茶農的信息。
茶商留著的這一半勘合，是他出城核對數量的憑證，如果貨物數量與勘合對不上，就說明這人虛報數量，不予通關，並追責茶農。
茶農那邊也有一張勘合，證明自己合規售茶，若商人拖欠貨款，勘合還能作為向茶務署申訴的依據，減少糾紛。
正廳東側同樣有三個白漆木牌，不過上麵標注的是“已兌茶引”四字。
值吏按照勘合的信息，同步在木牌上記錄，更新已兌換的茶葉數量，同時喊道：“上等茶五十馱，已兌訖。”
每日午時，主事吏會將六扇粉牌的數字彙總，與注籍簿總數核對，每檔合計已兌馱數，需與“已發茶引-未兌茶引=已兌茶引”的數字完全吻合，若有偏差，即刻鎖檔核查。
如此一套流程下來，能最大程度避免茶商和茶農勾結，虛報數量，偷稅漏稅。
茶務署內雖人來人往、繁忙異常，卻井然有序。
小吏各司其職，若是初次前來申領茶引，還有專門的值吏上前講解流程，十分周全。
康悉達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壓下心底的震撼，笑著對胡沅說：“這木牌一日三變，倒比茶市行情還靈便。”
胡沅應道：“而且公開透明，誰領了多少茶引，彼此心裡都有數，不用擔心拿了茶引無茶可收。”
陸續有人過來申領，上等茶還剩兩百多馱，康悉達沒有再猶豫，寫下一百馱上等茶。
一百馱的茶稅不是個小數目，康悉達差人回客棧取了錢箱過來。
茶務署也有專門的小吏清點錢數，等清點完畢，掌籍吏核驗過商號牒文和表格，很快就把茶引遞了出來。
康悉達揣著茶引走出茶務署的大門，了卻一樁心頭大事，他鬆快了不少，對胡沅道：“我會在湖州逗留十日，這十日內，需得買齊一百馱的上茶，接下來有的忙了！”
“我大哥可跟你說過，他能給多少？”
胡沅雖然對胡家人恨之入骨，但她也不會阻止過去的商業夥伴去買胡家的茶，湖州茶葉不愁賣，就算他說服了康悉達不去買，也會有別的商人去，沒必要。
康悉達眉頭一皺，語氣頗有些不滿：“他說今年的茶已經賣出去了，一馱也沒有剩。”
“怎麼會？”胡沅詫異，胡家茶園的產量不小，上等紫筍茶每年至少也有五百多馱。
康悉達跟胡家做了七八年生意，是最大的幾個老主顧之一，怎麼也該看在熟人的麵子上，留一定的數額。
胡沅心中愈發不滿，胡伯威不善經商，也不知道這幾年下來，家裡的產業被他折騰得怎麼樣了！
這可都是她的心血啊！
多思無益，胡沅轉了話題，“那你找好了供貨的茶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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